我进宫冒认失踪十五年的昭阳公主时,没打算骗过任何人。 认亲的凤佩,是我花二两银子从当铺买来的。 上面的“昭”字,甚至少了一点。 昭阳幼时落水,腰后留着三瓣梅花痣,我却故意将胎记画在了左肩。 皇帝刚看一眼,脸色便沉了。 “你说你是昭阳,可还记得自己的乳名?” 我跪在殿中,装作努力回想。 “阿满。” 伺候过昭阳的老太监当场跪下。 “陛下,公主乳名岁岁,从未叫过阿满。” 乳母又端来一碗杏仁酪。 我接过便喝。 她却红着眼摇头。 “昭阳公主幼时误食杏仁,险些丧命,此后闻到味道便会呕吐。” 满殿哗然。 皇帝夺过我手中的凤佩,狠狠砸在地上。 假玉应声裂开,里面连皇家刻印都没有。 “假信物,错胎记,连幼时旧事也一概不知。” “如此漏洞百出,也敢冒认皇嗣?” 禁军将我按倒,刀锋压上颈侧。 皇帝冷声下令: “拖出去,凌迟处死。” 一直端坐凤位、不曾开口的皇后,却突然扑下玉阶,将我死死抱住。 她拨开我的衣领,盯着那枚画错位置的胎记,眼泪顷刻落下。 “住手。” “没错,就是她。” ......
2
我捧住药碗,手抖得像筛糠。
皇后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白天敢冒认公主,现在怕了?”
“怕。”
我老老实实回答。
“民女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碗。”
秦嬷嬷脸一沉。
“娘娘让你喝药,谁问你碗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
苦味刚碰到舌根,我便知道这不是立刻要命的毒。
义庄的老仵作教过我。
毒死人的药,味道冲。
想让人脑子糊涂、说什么信什么的药,反而带甜。
这一碗甜得发腻。
我喝到第三口,身子一歪,连人带碗摔在地上。
秦嬷嬷吓了一跳。
“娘娘,她不会死了吧?”
皇后踢了踢我的手。
我咬住舌尖,一动不动。
“死不了。”
她声音里没有半点白日的疼惜。
“上一个就是药下重了,问什么都不肯答,最后连祭天大典都没撑到。”
秦嬷嬷小声问:“那这个呢?”
“先教规矩。”
皇后道:“三日后太后验身,她必须是昭阳。”
“若还是教不会?”
皇后停了停。
“长宁宫的井,也不差再多一具尸首。”
殿门关上后,我才将含在舌下的药吐进袖中。
上一个。
那三个字,比毒更苦。
三个月前,义姐衣衫褴褛地回到破庙。
她浑身都湿透了,手腕上还留着宫中才用的金丝绳印。
我问她去了哪里。
她只说见到了母亲。
第二日,她便毒发死在我怀里。
如今看来,她见到的母亲,果然是皇后。
可皇后为什么不S我?
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成为昭阳?
次日一早,秦嬷嬷带来厚厚一册纸。
昭阳爱吃什么,怕什么,几岁落水,几岁摔断手臂,全写得清清楚楚。
她敲了敲桌面。
“今晚背完。”
我翻了两页。
“背不完。”
“那就挨板子。”
“挨完能不背吗?”
秦嬷嬷噎住了。
我又问:“做公主一个月多少银子?”
“你脑子里只有银子?”
“不然呢?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进宫,总不能白干吧?”
秦嬷嬷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一名身穿玄色蟒袍的年轻男子走进来。
他眉目温润,腰间却挂着东宫玉令。
秦嬷嬷立刻跪下。
“太子殿下。”
太子萧景珩走到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像。”
他看了很久。
“确实有几分像昭阳。”
我甜甜叫了一声:“皇兄。”
他笑意未变。
手指却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别乱叫。”
“孤的妹妹右耳后有颗红痣,你没有。”
我的呼吸一点点发紧。
萧景珩俯身贴近我,声音依旧温柔。
“不过没关系。”
“母后说你是,你就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