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考了720分,我却放弃清北,报了本地二本。 所有人都骂我糊涂。 只有我知道,这是我盼了十一年的团圆。 刚出生时,大师说我八字克亲,离至亲越近,带来的灾祸越重。 我不信邪。 八岁那年,我瞒着表姑进城找爸妈。 他们送我回乡时出了车祸,爸爸断了两根肋骨。 十二岁那年,我又偷偷回家给妈妈过生日。 刚进家门,妹妹便滚下楼梯,额头缝了七针。 妈妈抱着满脸是血的妹妹,跪下来求我: “算妈妈求你,别再靠近我们了。” 从此,我留在乡下,再没回过家。 直到高考成绩公布,父母连夜接我回城。 妈妈哭着说大师是骗子,爸爸也说那些灾祸只是巧合。 我信了。 填报志愿前一晚,我却隔着房门听见妈妈叹气。 “当年是不是不该演戏骗她?这孩子到现在都不跟我们亲近。” 爸爸沉默片刻。 “那时生意刚起步,不把她吓回去,我们哪养得起两个孩子?” “现在让她留在本地读书,既能跟我们培养感情,以后也能帮衬妙妙留学,算是两全其美。”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 那个想留在父母身边的小女孩,终于不再等了。 志愿截止前一分钟,我删除本地二本,填入清华大学。 从此,山高路远,各自安好。
刚进门,爸爸便把车钥匙摔在茶几上。
“跪下!”
我站着没动。
他没想到,从前连关门都不敢大声的我,会当面违抗他。
“考了720分就觉得翅膀硬了?没有林家,你早在乡下饿死了!”
妈妈赶紧拦住他。
“孩子才回来,有话慢慢说。”
她转身握住我的手。
“知遥,妙妙只是验资,不是真要花你的钱。”
“等她顺利出国,妈妈一分不少地还你。”
十一年前,她送我回乡下时也这样保证。
她说最多三个月,就会接我回家。
可三个月之后是三年,三年之后又是八年。
我抽回手。
“妙妙留学,为什么要拿我的钱验资?”
林妙妙眼圈瞬间红了。
“姐,我只是想出国,你连这个忙都不愿意帮吗?”
妈妈心疼地抱住她。
“别哭,你姐姐在乡下长大,不懂一家人该怎么相处。”
爸爸拿出一张纸,拍到我面前。
标题是《林知遥大学四年规划》。
本地大学走读,不得申请宿舍。
每天接送林妙妙,负责家务。
替妹妹修改文书,辅助英文面试。
寒暑假进入公司实习,不计薪资。
毕业后进入林家公司,五年内不得离职。
我看完笑了。
“什么时候做的?”
“接你回城之前。”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不是怎么补偿十一年,而是怎么榨干我接下来的每一年。
妈妈将笔塞给我。
“你爸都是为你好,进自家公司多稳当,照顾妙妙也是你的责任。”
我放下笔。
“我不签。”
爸爸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的脸偏向一边,耳中嗡嗡作响。
“我们接你回来,不是让你跟家里算账的!”
林妙妙扑过来拉他。
“爸,别打姐姐。”
她突然捂住胸口,急促地喘起来。
妈妈脸色大变,一把将我推开。
“离妙妙远点!”
我的后腰撞上柜角,疼得眼前发黑。
妈妈却挡在林妙妙面前,防备地盯着我。
我想起十二岁那年。
妹妹滚下楼梯时,妈妈也是这样让我滚远一点。
“妈,你不是说,大师是骗子吗?”
她神色一僵。
“妙妙不舒服,你非要计较一句话?”
“我只是怕你挡着拿药!”
爸爸冷声训斥:
“你一回来,先改志愿,又藏奖金,妙妙现在还犯病。”
“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
他们从未觉得我是无辜的。
只是需要我的时候,暂时不怕我克亲。
林妙妙吸过药,很快恢复正常。
妈妈开始翻我的书包。
身份证、准考证和银行卡全被倒在桌上。
爸爸一把收走,又拿来户口本。
“既然你不懂事,这些东西由我保管。”
他将证件锁进保险柜。
“没我们的同意,我看你怎么离开。”
吵闹只会让他们把我看得更紧。
我慢慢低下头。
“爸,我错了。”
客厅瞬间安静。
“真知道错了?”
“嗯,奖金可以给妙妙,规划表我也签。”
我拿起笔写下名字。
爸爸终于满意。
“这才像一家人。”
第二天,他带我去本地二本拍宣传片。
趁他和校领导聊天,我去了高中档案室。
班主任将密封档案递给我。
“真决定了?”
“老师,我要去清华。”
“不是赌气?”
我摸了摸红肿的脸。
“留下才是拿自己的人生赌气。”
她塞给我两百元打车费。
“证件丢了能补,人别再弄丢了。”
我直奔派出所,申请补****。
民警问紧急联系人填谁。
我写下表姑的名字。
晚上,爸爸晃着保险柜钥匙。
“年轻人别总想着跟父母斗,你那点心眼,还嫩着呢。”
我低头看向手机。
补办申请已经通过,新证件会送到班主任手里。
我轻声回答:
“那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