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去世后,律师交给我一封信。 我以为是遗嘱。 拆开却只有两句话: “老婆,为了缓和你和向柔的关系,我按你爸妈的要求照顾了你一辈子。 现在,我要遵循内心去找向柔了。” 我盯着两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泪模糊了所有笔画。 十年前,爸妈偏心假千金向柔,要让她进公司那天,我闹得不可开交。 程砚来了。 作为我和向柔共同的暗恋对象,他跪在我身前: “向暖,嫁给我,我不会再让你被欺负。” 十年里他给了我最好的一切。 我沐浴在他的爱里,懒得计较爸妈对向柔的偏爱。 我以为他是命运对我的补偿。 直到他葬礼后,我走进他藏起来的画室。 满墙都是向柔的素描。 每一根线条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最新一幅,是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 他给我买花、订餐厅、说情话。 关起门,却深情描摹另一个人。 再睁眼,我回到闹得不可开交的那天。 程砚举着戒指单膝跪地,看我的眼里满是心疼。 前世我扑进他怀里,以为躲进了避风港。 这一次,我将戒指推向一旁的向柔。 “程砚,你的爱人在这里。”
我的放手却引起来爸妈和程砚的关心。
被刺激到的向柔第二天一早,就到了我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
“姐姐,你是不是又跟程砚哥哥闹别扭了?”
“没有。”我接过碗,“谢谢。”
她坐到我床边,眼睛弯弯的。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程砚哥哥那么好,谁遇上都会动心。”
“可我从没想过要抢,你信我吗?”
我搅着碗里的羹。
“我信。”
“所以我把他让给你了。”
向柔的笑僵了一下。
“姐,你别这样说,传出去别人会觉得我不知廉耻。”
正说着,程砚的电话打进来。
不是打给我,是打给她。
向柔看了我一眼,才按下接听。
“哥哥......嗯,我在姐姐这儿......好,我马上下去。”
挂了电话,她一脸为难。
“程砚哥哥说公司出了点事,让我陪他去见客户。”
“我推了,可他说非我不可。”
我“嗯”了一声。
“那你去吧。”
她走后没多久,程砚发来消息。
“临时有个饭局,带向柔去撑个场面,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我一定准时。”
前世我会追问是什么饭局,为什么带的是向柔。
这一世我只回了一个字。
“好。”
我起身收拾东西,把设计图纸和工具一件件装进箱子。
决赛的作品,我打算提前去工作室赶工。
路过客厅时,父亲正在打电话。
“......对,小柔喜欢那套房子,你帮我留着。”
“钱不是问题。”
他看见我,随口问了句。
“暖暖去哪儿?”
“工作室。”
“哦。”他点点头,又低头继续讲电话。
没有第二句。
前世的画面忽然涌上来。
那年我拿了个新人奖,兴冲冲跑回家。
家里正给向柔办生日宴,宾客满座。
我举着奖杯站在门口,父亲说,先放着吧,别扫了你妹妹的兴。
那晚上程砚陪我,给我买了蛋糕,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我以为那就是偏爱。
直到他死后,我在画室最深的抽屉里,翻出一沓向柔历年的生日速写。
每一张背面都写着日期。
原来他记得她每一个生日。
而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画的还是她。
晚上八点,程砚回来了。
他确实带了我爱吃的菜。
“对不起,饭局拖久了。”
“向柔喝多了,我送她回房才过来。”
我看着桌上凉掉的菜。
“没关系。”
“我也没指望你会准时。”
程砚愣住。
“向暖,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夹了一筷子。
“你从来都不是故意的,只是心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