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名满天下的第一贵女,与皇帝少年夫妻。 直到宫里来了一个自称来自现代的穿越女, 她用几首抄来的诗词引得皇帝神魂颠倒, 又买通宫人将野男人塞进我娘寝殿,毁我娘清白。 我娘被活活杖毙在凤仪宫,我被当成私通的孽种,扔去边关喂狼。 他们以为我早死了,却不知我踏着尸山血海长大,成了南诏王心尖上的王后。 二十年后,南诏铁骑北上,一夜连屠十城,兵临皇城脚下。 走投无路的老皇帝,竟将穿越女最疼爱的孙女送出城,妄图和亲求存。 城楼上残旗猎猎,皇帝和穿越女早已鸡皮鹤发,却仍高高在上。 小公主跪在马前,媚眼如丝,娇滴滴地喊着王上饶命。 南诏王只低头为我拢好大氅,低声讨好: “阿妩,这送来的玩物,你打算怎么处置?” 我目光细细描摹着那张与穿越女如出一辙的脸, 若剥下这张皮做面丧鼓,送他们满城归西, 想必一定很畅快吧?
裴云铮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润。
“孤知道,连屠十城,南诏军威正盛。”
“但这世间之事,总要讲究一个适可而止。”
“娘娘若执意不收这份礼,孤还有另一份大礼。”
他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就看娘娘,有没有这个胆量接了。”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赫连铎懒洋洋地拨弄着腰间的弯刀,目光阴冷地锁在裴云铮的脖子上。
“你在威胁我的王后?”
裴云铮不慌不忙地躬身。
“孤不敢,孤只是就事论事。”
“南诏王虽然骁勇,但常年征战,国库空虚也是事实。”
“只要王后娘娘肯点这个头,那十万两黄金即刻便能送入南诏国库。”
几个南诏的老臣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上前一步。
为首的左相恭敬地朝我行礼。
“王后娘娘,中原此次确有诚意,十万两黄金足以让南诏百姓度过今年的寒冬。”
“屠城虽能立威,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老臣恳请娘娘,以大局为重,收下和亲国书。”
其他几个朝臣也跟着跪了下来,齐声附和。
“请娘娘以大局为重。”
我冷眼看着跪在下方的人群。
又是大局。
二十年前,顾命大臣们也说为了中原的大局,不可让一个失贞的女人坐在凤位上。
他们逼着我娘认罪,逼着我背上孽种的骂名。
如今,又有人用大局来压我。
裴云铮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温柔地将裴挽月扶了起来,替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王后娘娘是个聪明人,想必知道这笔买卖怎么算最划算。”
“为了表达我朝的感激之情,父皇特意交代了孤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悲悯地看着我。
“若娘娘肯退兵,父皇愿意下旨,将那罪后晏氏的坟茔挖开。”
“将其尸骨挫骨扬灰,连同这凤骨簪一起,封入镇魂塔下。”
“让她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以此来祭奠南诏战死的英魂。”
这句话一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掉了一块,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不仅S了我娘,如今为了求和,竟然还要让她死无全尸。
赫连铎察觉到我微微发颤的肩膀,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力量。
“阿妩若不喜欢,我便砍了他的头当球踢。”
裴云铮眉头微皱,似乎很不赞同赫连铎的粗鲁。
“王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更何况,孤所言句句都是为了南诏和中原的未来考虑。”
“那晏氏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的毒妇,娘娘何必为了一个死人,伤了两国的和气?”
裴挽月也从裴云铮身后探出头来。
她解下腰间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双手捧着递向前。
“王后娘娘,您别生气了。”
“这是皇祖母赐给我的暖玉,冬暖夏凉,可珍贵了。”
“挽月把它送给您,您就答应哥哥的条件吧。”
她那副施舍般的语气,配上那张无辜的脸,真是让人反胃。
我盯着那块玉佩。
那是我娘的陪嫁之物,后来被叶轻漾占为己有,如今又挂在了她孙女的身上。
这群窃贼,拿着我娘的东西,来我面前装主子。
我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
狐裘拖在青砖上,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