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第五次小产后,将我绑上祭台,亲手剜走了我的凤骨。 只因我是栖凤山神女,凤骨凝出的涅槃血能令死者重生。 十六年前,太子裴砚辞出生便身带死气。 是我剖出半枚凤骨融进他体内,才保住他的性命与子嗣。 先帝因此为我们赐婚。 可裴砚辞登上储君之位后,却毁掉婚书,迎娶了心上人谢婉柔,还将我囚在东宫,逼我用凤血替他们延续皇嗣。 如今谢婉柔再次小产,他亲手按住我,任由国师剖开我的脊背。 “婉柔盼了八年,你连孤都能救,为何舍不得一块骨头?” 凤骨离体,我痛得浑身抽搐。 谢婉柔却将它磨成粉,混着我的心头血吞下。 片刻后,她腹中的死胎竟重新有了心跳。 她抚着隆起的小腹,一脚踩住我的伤口。 “早知道你的骨头这么好用,前几次小产时就该剜了。” “等本宫生下嫡长孙,再拿你剩下的骨头给他做长命锁。” 裴砚辞也冷声警告: “婉柔若再有闪失,孤便拆了你全身的骨头。” 我没有告诉他。 他体内的凤骨与我本为一体,凤骨尽失,同命契便会断裂。 而它替裴砚辞保住的,从来不只是性命。 还有整个裴氏皇族的子嗣气运。 从今以后,所有流着裴氏血脉的男子,都不会再有后嗣。 包括他。
2
淑妃失去的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
皇帝得知消息,当场砸了御书房。
太医院所有人跪在殿外,从深夜跪到天明。
可没人能解释,一个身体康健、胎象稳固的孕妇,为何会突然小产。
谢婉柔却在这时派人送去了一盒安神香。
“请淑妃娘娘节哀。”
“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怀。”
“本宫腹中的嫡长孙若能平安降生,也会替娘娘尽孝。”
淑妃看完信后,当场吐出一口血。
消息传回东宫,谢婉柔靠在软榻上笑了许久。
“她昨日还仗着有孕,在母后面前阴阳怪气。”
“如今倒清静了。”
裴砚辞没有责怪她,只亲手端起凤血,递到她唇边。
“别为不相干的人动气。”
谢婉柔喝完血,腹部果然再次传来胎动。
可那孩子动得极重。
隔着薄薄一层寝衣,甚至能看见一个小小的手掌印。
宫女们纷纷跪下恭贺。
只有诊脉的陆太医变了脸色。
“殿下,太子妃昨日才失去孩子。”
“即便凤血能令死胎恢复心跳,也不该在一夜之间长到五月大小。”
谢婉柔脸上的笑意淡了。
“陆太医是在咒本宫吗?”
“臣不敢。”
陆太医跪在地上。
“臣只是担心,这胎长得太快,恐怕有异。”
裴砚辞沉默片刻,竟亲手将脉枕扔到地上。
“太医院救不活婉柔的孩子,神女却能。”
“究竟是孩子有异,还是你们医术无能?”
陆太医不敢再说。
当天午时,裴砚辞亲自来了栖梧殿。
他进门时,我正在发热。
凤骨被剜走后,伤口无法愈合,流出的血已经变成暗红色。
阿蘅跪在榻边替我擦汗。
见裴砚辞进来,她立刻抓起剪刀护在我身前。
“殿下还想拿什么?”
裴砚辞看也没看她。
“婉柔腹中的孩子长得太快。”
“你是不是在凤血中动了手脚?”
我睁开眼睛。
“涅槃血救不了死胎。”
“它如今还会动,是因为正在吞噬其他皇嗣的生机。”
他的眉心骤然一沉。
“淑妃小产,果然与你有关。”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失望。
“是你们强行复活死胎。”
“也是你们每日取我的血喂它。”
“如今出了事,却要怪我?”
裴砚辞俯身扣住我的下巴。
“婉柔从不害人。”
“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你若肯一开始便真心相救,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又是我的错。
谢婉柔五次小产,是我不肯尽心。
她强夺凤骨,是我不肯主动。
如今宫中皇嗣出事,仍是我心怀嫉妒。
仿佛我生来就该剖开血肉,将一切双手奉给他们。
殿外忽然传来谢婉柔的痛呼。
她竟跟了过来。
裴砚辞立刻松开我,快步将她扶住。
“怎么了?”
“皇儿忽然不动了。”
谢婉柔眼含泪光。
“殿下,许是妹妹不愿我进栖梧殿,收回了法术。”
裴砚辞眼中的最后一丝迟疑顷刻消散。
他从太医手中取过匕首,亲自割开我的手腕。
昨日的伤口尚未愈合,刀刃又从原处划了进去。
我疼得浑身一颤。
同命契尚未彻底断绝。
鲜血流出的同时,裴砚辞胸前也裂开一道伤痕。
他踉跄半步,低头看着衣襟上的血。
谢婉柔吓得脸色发白。
“殿下,您受伤了!”
我望着他胸前的位置。
“你我同命十六年。”
“你从我身上拿走的东西,早晚都会回到你身上。”
裴砚辞盯着我看了许久。
我以为他终于会停手。
可谢婉柔抓住他的衣袖,虚弱地唤了一声。
“殿下,皇儿......”
裴砚辞闭了闭眼,将匕首重新交给太医。
“继续取。”
第二碗凤血装满时,他胸前的伤口已经将锦袍染红。
他却一声未吭,端起玉碗亲手喂给谢婉柔。
凤血入口,谢婉柔的肚子立刻动了起来。
她破涕为笑,将裴砚辞的手贴在腹部。
“殿下,您感觉到了吗?”
“是我们的皇儿。”
裴砚辞望着她,目光柔软下来。
“孤感觉到了。”
就在这时,皇宫西侧又传来丧钟。
皇帝最年幼的宁嫔怀胎四月,也小产了。
死去的依旧是个男胎。
而谢婉柔腹中的孩子,在吞噬两位皇嗣后,已经长到了六月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