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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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第五次小产后,将我绑上祭台,亲手剜走了我的凤骨。

只因我是栖凤山神女,凤骨凝出的涅槃血能令死者重生。

十六年前,太子裴砚辞出生便身带死气。

是我剖出半枚凤骨融进他体内,才保住他的性命与子嗣。

先帝因此为我们赐婚。

可裴砚辞登上储君之位后,却毁掉婚书,迎娶了心上人谢婉柔,还将我囚在东宫,逼我用凤血替他们延续皇嗣。

如今谢婉柔再次小产,他亲手按住我,任由国师剖开我的脊背。

“婉柔盼了八年,你连孤都能救,为何舍不得一块骨头?”

凤骨离体,我痛得浑身抽搐。

谢婉柔却将它磨成粉,混着我的心头血吞下。

片刻后,她腹中的死胎竟重新有了心跳。

她抚着隆起的小腹,一脚踩住我的伤口。

“早知道你的骨头这么好用,前几次小产时就该剜了。”

“等本宫生下嫡长孙,再拿你剩下的骨头给他做长命锁。”

裴砚辞也冷声警告:

“婉柔若再有闪失,孤便拆了你全身的骨头。”

我没有告诉他。

他体内的凤骨与我本为一体,凤骨尽失,同命契便会断裂。

而它替裴砚辞保住的,从来不只是性命。

还有整个裴氏皇族的子嗣气运。

从今以后,所有流着裴氏血脉的男子,都不会再有后嗣。

包括他。

......

我被拖回栖梧殿时,天已经黑透了。

侍卫松手将我扔在石阶上,我的脊背撞上门槛,刚刚止住的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沿着白玉砖的缝隙向外蔓延。

栖梧殿原本是先帝为我修建的太子妃寝宫。

殿内一砖一瓦都刻着凤凰纹,匾额也是裴砚辞十二岁时亲手题写。

他曾握着我的手说,等我们成婚,便在院中种满我喜欢的梧桐。

后来谢婉柔进了东宫。

裴砚辞命人拆去凤纹,砍倒梧桐,又用玄铁封住宫门。

这座本该属于我的寝宫,成了他们豢养药人的牢笼。

“神女!”

阿蘅从偏殿冲出来,跪在地上将我扶进怀里。

看清我背后的血洞,她吓得连哭都忘了。

“凤骨呢?”

我摇了摇头。

她却已经明白了。

她撕开自己的裙摆,想替我堵住伤口,可布料刚压上去便被鲜血浸透。

“奴婢去请太医。”

“不必。”

我握住她的手腕。

“他们不会让太医救我。”

宫门恰在此时打开。

东宫总管高福带着两名太医走了进来。

阿蘅眼里刚亮起希望,高福便展开了裴砚辞的手令。

“太子妃腹中皇孙虽然恢复心跳,胎气却尚未稳固。”

“殿下有令,从今日起,每日午时取神女一碗凤血,直到皇孙平安降生。”

阿蘅猛地挡在我面前。

“神女刚被剜去凤骨,你们还要取血?”

“她会死的!”

高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侍卫立刻将阿蘅按倒。

她拼命挣扎,一口咬在侍卫手背上。

高福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一个伺候妖女的贱婢,也敢违抗太子手令?”

“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

“放了她。”

“血,我给。”

高福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太医拿着匕首上前时,手指一直在抖。

“神女,您的脉象已经极弱。”

“这一碗下去,恐怕会伤及心脉。”

高福冷声催促:

“太子妃还在等药,你只管取血。”

刀锋划开我的手腕。

鲜血流入玉碗的瞬间,我清晰地感受到,裴氏宗庙中的祈嗣灯熄灭了一盏。

与此同时,正殿方向忽然响起宫女惊喜的喊声。

“动了!”

“皇孙会动了!”

高福端起凤血,带着太医匆匆离开。

他们都以为胎动是死胎复生的证明。

可涅槃血只能续命,不能逆转生死。

谢婉柔腹中的东西根本没有自己的生机。

它每动一次,吞噬的都是另一个裴氏皇嗣的命数。

阿蘅挨完板子,被人扔回殿内。

她爬到我身边,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神女,我们逃吧。”

“栖凤山的长老若知道您被这样欺负,一定会来救您。”

我抬头看向紧闭的宫门。

殿外不只有东宫侍卫,还有先帝留下的困凤阵。

那座阵法认的是我的凤骨。

从前它保护我,如今却将失去凤骨的我视作擅闯者。

我若强行离开,顷刻便会被阵法绞碎。

“再等等。”

我替阿蘅擦去嘴角的血。

“他们很快就会主动打开这里。”

当夜,宫中忽然响起急促的钟声。

皇帝新纳的淑妃怀胎七月,毫无征兆地见了红。

太医赶到时,腹中已经没有了胎心。

同一时刻,谢婉柔在睡梦中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轻轻笑出了声。

宗庙里的第二盏祈嗣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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