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最近出差,姐夫常年外派。 她就把刚上幼儿园的儿子瓜瓜托付给我了。 这天刚接外甥瓜瓜回来。 在电梯遇到了前男友。 他一脸嘲讽:“向璇,你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一分手你就结婚了?” 我摸摸瓜瓜的脑袋:“没结婚,我一个人生的孩子。瓜瓜,叫叔叔。” 他痛心疾首:“王八蛋,这么不负责的人,你还给他生孩子?我输在哪儿了?”
她就把刚上幼儿园的儿子瓜瓜托付给我了。
这天刚接外甥瓜瓜回来。
在电梯遇到了前男友。
他一脸嘲讽:“向璇,你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一分手你就结婚了?”
我摸摸瓜瓜的脑袋:“没结婚,我一个人生的孩子。瓜瓜,叫叔叔。”
他痛心疾首:“王八蛋,这么不负责的人,你还给他生孩子?我输在哪儿了?”
1
瓜瓜仰着小脸看我,又看唐宋,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没听懂大人之间这段乱七八糟的话,只听懂了我让他叫叔叔。
他乖乖的喊:“叔叔好。”
唐宋的脸色更难看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我牵住瓜瓜的手。
“走,回家。”
我刚迈出去一步,唐宋伸手挡住电梯门。
“孩子爸爸是谁?”
我脚步停住。
“和你没关系。”
“向璇。”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压迫感,以前我熬夜不吃饭,他就是这么叫我的。
我推开他的胳膊,往外走。
“唐宋,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
“所以呢?”
他冷笑了一声,“所以你就找了个不负责的王八蛋,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人呢?”
瓜瓜听到“王八蛋”三个字,立刻好奇地问:“王八蛋是什么蛋呀?”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唐宋也懵了一下,目光落在瓜瓜脸上,明显收敛了脾气。
我赶紧从包里摸出一颗糖,塞进瓜瓜手心里。
“瓜瓜乖啊,这个不能学哦,吃糖。”
瓜瓜拿着糖,刚张嘴想说话。
“小......”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捂住他的嘴。
“叫叔叔。”
瓜瓜眨了眨眼,含糊地说:“叔叔。”
唐宋看着我这一连串熟练又狼狈的动作,眼神从一开始的嘲讽,慢慢变成了复杂。
他大概觉得,我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已经练出了一身哄娃本事。
我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拖着瓜瓜就往走廊尽头走。
“向璇。”
唐宋在后面喊我。
我回头,看见他从电梯里走出来。
“巧了。”
他说,“我也住这层。”
我看着他停在我家斜对面的门口,拿钥匙开门,整个人都麻了。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不是重逢前男友。
是你刚刚为了装逼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转头发现前男友住你对门。
2
门刚关上,瓜瓜就抱着我的腿问:“小姨,那个叔叔为什么说你生了我?”
我蹲下来,捏住他的脸。
“瓜瓜,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在那个叔叔面前,不可以叫我小姨。”
瓜瓜认真想了想:“那叫你什么?”
我脑子一抽:“叫璇璇。”
瓜瓜眼睛一亮:“像妈妈叫爸爸远远那样吗?”
我沉默了一下。
“不完全一样,但差不多。”
瓜瓜立刻点头:“好,璇璇。”
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想纠正,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唐宋正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家门边那辆儿童滑板车上。
那是我姐昨天快递来的,她说瓜瓜放学喜欢玩,怕他在我这里无聊,一起寄来的还有小恐龙雨伞,小黄鸭水杯,蓝色小书包,以及一大堆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分类的儿童用品。
唐宋似乎也听见了屋里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猫眼。
我立刻后退。
本来以为他会回自己家,结果半分钟后,门铃响了。
瓜瓜兴奋地冲过去:“叔叔!”
我一把把他拎回来。
“你坐好。”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只露出半张脸。
“有事?”
唐宋的视线越过我,扫了一眼玄关里的儿童鞋,小书包,还有客厅角落的积木箱。
他眉头皱得更紧。
“你现在一个人住?”
我抱着胳膊。
“不然呢?”
“孩子呢?”
“在里面。”
“他平时谁接送?”
我笑了一声。
“唐宋,你查户口吗?”
他眼神沉沉的。
像要把我这些年所有苦楚都从脸上看出来,可问题是我没有那些苦楚,我只是被姐姐临时抓壮丁,负责带一个会把酸奶倒进鞋里的小朋友。
为了不让他继续追问,我索性把话说得更冷一点。
“看够了吗?单亲妈妈的生活很无聊。”
唐宋嘴角动了动,“你倒挺会给自己找罪受。”
我正要关门,瓜瓜突然从我腿边钻出来。
他刚跑两步,就被自己的鞋带绊得踉跄了一下。
唐宋伸手扶住他,很自然地蹲下来,替他把鞋带重新系好。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熟练。
瓜瓜低头看着他,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会搭奥特曼基地吗?”
唐宋抬眼看我。
我心里警铃大作。
“他不会。”
“会。”
唐宋几乎同时开口。
瓜瓜立刻叛变,抱住唐宋的胳膊。
“那你来我家玩!”
我赶紧把瓜瓜往屋里拽。
“不可以,叔叔很忙。”
唐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我不忙。”
我微笑:“我忙。”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瓜瓜仰头看我。
“璇璇,你脸红了。”
我低头瞪他。
“你看错了。”
瓜瓜又问:“叔叔是不是喜欢你呀?”
我差点被这四岁小孩问破防。
“不是。”
“那他为什么一直看你?”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是我姐向晴。
我接起来,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璇璇,瓜瓜睡前要听故事,还有别让他吃太多糖。”
我看了一眼正在悄悄撕糖纸的瓜瓜,立刻冲过去夺糖。
“听见没有,不能吃。”
瓜瓜委屈地撇嘴。
电话那头,我姐还在嘱咐。
“他晚上喝牛奶要温的,别太烫,他不吃胡萝卜,还有,他要是睡前找妈妈,你就给我打视频。”
我一边应,一边觉得自己像个临时上岗的保姆。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我心里一阵紧张,挂电话之前听见我姐问:“谁啊?”
我咬牙切齿。
“债主。”
我打开门,唐宋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袋儿童牛奶,一盒拼图,还有一盒草莓。
他说:“路过超市买多了。”
我看着袋子里明显写着儿童成长牛奶的包装,冷笑。
“你路过的是母婴店吧?”
3
唐宋面不改色。
“不是给你的,是怕孩子跟着你营养不良。”
我被气笑了。
“你这么看不起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瓜瓜。
瓜瓜正趴在我腿边,眼巴巴地盯着草莓。
唐宋说:“我只是相信事实。”
我想关门。
瓜瓜却已经伸出小手,兴奋地喊:“小......”
我一声咳嗽打断他。
瓜瓜立刻改口,声音甜腻。
“璇璇,我能吃草莓吗?”
唐宋听到这个称呼,眉心明显跳了一下。
大概是觉得现在的年轻妈妈真会玩,孩子不叫妈妈,叫名字。
他把袋子递过来。
“洗干净再吃。”
我没接。
“唐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了我一会儿,声音小下来。
“我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这句话猝不及防的扎了我一下。
我本来准备好的嘲讽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来。
分手之后,我幻想过很多次重逢。
我以为我会云淡风轻地说一句好久不见,也以为他会礼貌地点头,互相装作对方只是一段不太重要的过去。
可现实是,他站在我家门口,拎着儿童牛奶,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却觉得很难受。
我伸手接过袋子。
“挺好的。”
他盯着我。
“孩子爸爸呢?”
我深吸一口气。
又来了。
瓜瓜听见爸爸两个字,立刻认真回答:“爸爸在......”
我眼疾手快,立刻捂住他的嘴。
“不在。”
唐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在?”
“嗯。”
“不管孩子?”
我烦躁起来。
“你能不能别问了?”
他一阵沉默,像是把怒气压了下去。
“好好好,我不问。”
我刚松一口气,他又说:“以后有事叫我。”
“不用。”
“至少我比那个男人靠谱。”
我看他认真到近乎执拗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
我懒得解释。
我也不想在唐宋面前露怯。
也不想让他知道,其实这些年我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甚至没有认真开始过下一段感情。
我硬着头皮说:“唐宋,你别自我感动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像没听见,转身回家前,还低头对瓜瓜说:“草莓少吃点,晚上会肚子疼。”
瓜瓜乖乖点头。
“好的,后爸叔叔。”
空气凝固。
我想找个洞钻进去。
唐宋明显也被这个称呼砸得不轻,他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脸上却还强撑着。
“可不敢这么叫。”
瓜瓜眨眨眼。
“那叫唐叔叔?”
“嗯。”
“好的,后爸唐叔叔。”
我一把把瓜瓜抱起来,对唐宋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童言无忌,别当真。”
唐宋看着我,忽然说:“如果他真需要,也不是不行。”
我愣住。
他却已经转身进了对门。
门关上后,我抱着瓜瓜站在玄关,半天没动。
瓜瓜搂着我脖子,小声问:“璇璇,后爸叔叔是什么意思?”
我麻木地回答:“就是你小姨快要被你害死的意思。”
4
第二天我上班,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瓜瓜在幼儿园,我本来只要下午五点半准时去接他,可偏偏公司临时出了个急活,领导站在工位旁边满脸抱歉地看着我。
“向璇,今天这个方案客户六点前要,你能不能盯一下?”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二十。
我急得差点把电脑键盘敲冒烟。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唐宋发来一条消息。
【孩子接了吗?】
我盯着这五个字,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我,不能找他。
现实告诉我,再不找人,瓜瓜就要成为全幼儿园最后一个孤儿式等待的小朋友。
我咬了咬牙,回他。
【你现在方便吗?】
他几乎秒回。
【地址。】
我把幼儿园定位发过去,又补了一句。
【只帮这一次。】
唐宋回了两个字。
【知道。】
半小时后,幼儿园老师给我打电话。
“瓜瓜妈妈吗?有个叫唐宋的唐先生,来接瓜瓜,你知道吗?”
我忍着尴尬。
“知道知道,是我朋友。”
老师笑着说:“瓜瓜爸爸还挺帅的。”
我眼前一黑。
等我赶到幼儿园门口,看见唐宋一手牵着瓜瓜,一手拎着小书包,旁边老师笑眯眯。
老师对唐宋说:“爸爸今天第一次来接吧?瓜瓜很开心呢。”
唐宋还没开口,瓜瓜已经非常负责地纠正。
“老师,他不是爸爸。”
老师有些尴尬。
瓜瓜继续补充:“他是后爸叔叔。”
我刚准备过去,听见这句话,差点原地掉头回公司加班到退休。
唐宋也被口水呛了一下,低头看着瓜瓜。
“谁教你的?”
瓜瓜指向我。
“璇璇说的。”
我跑过去,一把捂住瓜瓜的嘴。
“我没有。”
唐宋慢慢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点笑意,又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跟孩子这么介绍我的?”
“你别听他乱说。”
老师在旁边笑得一脸暧昧。
“没关系,孩子嘛,童言无忌。”
我麻了。
回家路上,瓜瓜蹦蹦跳跳走在中间,左手牵我,右手牵唐宋。
我试图抽回他的手。
“瓜瓜,自己走。”
瓜瓜不肯。
“我要牵着璇璇和唐叔叔。”
唐宋看着前方,唇角压着一点笑。
我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
“没有。”
“你明明笑了。”
“我只是觉得,你教育孩子挺有想象力。”
我冷哼。
“你要是再提后爸两个字,我就把你拉黑。”
唐宋停了一下,说:“你现在还留着我联系方式?”
我被问住。
他那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我也愣了很久。
分手后我删过他,又加回来过,后来换手机,通讯录同步,他的号码就一直躺在那里。
我避开他的目光。
“忘了删。”
到了家门口,他把书包递给我,又从手里的袋子里拿出一份热饭。
“给你。”
我皱眉。
“又路过?”
“公司楼下买的。”
“我吃过了。”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咖啡杯。
“你胃不好,别又拿咖啡顶晚饭。”
我捏着手里的袋子。
很多年过去了,唐宋还是能用一句话,把我拉回当年的日子。
那时候我们刚毕业,租在很小的房子里,我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他就会拎着饭在我公司楼下等,冷着脸训我,训完又把勺子递到我手里。
我以为那些细节早就被时间冲淡了。
可他一开口,我发现我还记得很清楚。
5
瓜瓜抱着唐宋的腿不放,非要他搭奥特曼基地。
我站在门口,像一个守不住城门的将军,只能眼睁睁看着敌军提着饭盒和积木入侵客厅。
饭菜摆到餐桌上时,我发现没有香菜,甚至旁边还有一盒胃药。
我盯着那盒药,喉咙有点堵。
“你记这些干什么?”
唐宋拆开一次性筷子,语气平常。
“记性好。”
我翻了个白眼。
“那你怎么不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说:“记得。”
我一时接不上话。
瓜瓜在客厅喊:“唐叔叔,这个基地塌啦!”
唐宋放下筷子,走过去坐在地毯上,一边研究说明书,一边对我说:“先吃饭。”
我没动。
他头也没抬。
“向璇,趁热。”
我差点以为我们还在从前那个出租屋里,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脑,我窝在桌前改方案,吵吵闹闹地过一天。
我吃了一口饭,饭还是热的,胃里那点隐隐的不舒服慢慢压了下去。
瓜瓜很快被唐宋收服。
小朋友的感情来得非常快,谁会搭基地,谁就是天下第一好人。
他把恐龙塞给唐宋,又把奥特曼塞给他,最后干脆趴在他背上,宣布他们是好朋友。
晚上九点,瓜瓜终于困了。
我把他哄上床,结果儿童床吱呀一声,护栏松了一截。
我吓了一跳。
唐宋走过来,看了一眼。
“螺丝松了,家里有螺丝刀吗?”
“阳台。”
他挽起袖子去了阳台,翻出工具箱后蹲在儿童床旁边,一颗螺丝一颗螺丝重新拧紧。
我站在门口看他。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他比以前成熟了些,眉眼还是冷的,可做这些琐碎小事时,竟然让人觉得很安心。
我讨厌这种安心。
因为它让我想起自己曾经多么依赖他。
床修好后,瓜瓜已经睡熟了,嘴里还嘟囔着奥特曼。
唐宋把工具放回去,站起身时看着我。
“向璇,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抱着胳膊。
“你以前也没这么爱管闲事。”
他安静地看了我一会儿。
“我以前也管,只是后来没资格了。”
他没有继续说,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我送他到玄关,他换鞋时忽然说:“如果这些年你真的过得很难,希望以后别一个人扛,我可以帮你。”
我张了张嘴,很想告诉他,唐宋,你心疼错方向了,我没有一个人带孩子,也没有被哪个男人抛弃。
可看着他的背影,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桌上的胃药,忽然想起分手那天。
那天也是这样,他沉默地替我把行李箱推到门口,然后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等他追出来。
他没有。
6
我和唐宋谈了三年。
从大学到毕业,从校门口的麻辣烫摊,谈到两个人一起付房租的出租屋。
那时候我们都没什么钱,日子过得紧巴巴,可我很快乐。
唐宋话少,脾气也不算好,但他对我很细心。
我不吃香菜,他每次点外卖都会备注,备注还不放心,拿回来还要翻一遍。
我胃不好,他包里常年有胃药。
我冬天手冷,他会把我的手塞进他外套口袋里,嘴上嫌弃我像冰块,手却握得很紧。
后来一切慢慢变了。
他妈妈生病,他家里开始反对我们,说我们两个都没站稳脚跟,谈未来太不现实。
他那段时间工作也不顺,常常加班到深夜,接到家里电话后一个人坐在阳台抽烟。
我问他怎么了,他总说没事。
可我能感觉到,他把我挡在他的生活之外。
我不是想让他事事向我汇报,我只是想知道,在那些难到喘不过气的日子里,我到底还是不是他想一起走下去的人。
有一次,他接到外地公司的电话,对方给了他一个机会,待遇很好,但要离开这座城市。
我问他:“你想去吗?”
他说:“想。”
我问:“那我呢?”
他沉默。
那一刻,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后来我问得更直白。
“唐宋,你以后的计划里到底有没有我?”
他坐在沙发上,眼底都是疲惫。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觉得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我忍着眼泪说:“那分手吧。”
他说:“好。”
只有一个字。
没有挽留,没有解释,没有一句你别走。
我那时候年轻,骄傲。
我拖着行李箱离开时,故意走得很慢,慢到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可他始终没有出来。
后来很多年,我都觉得自己不是输给了现实,是输给了他那句“好”。
回忆到这里,我翻了个身,却还是睡不着。
瓜瓜睡在儿童床上,忽然迷迷糊糊喊:“妈妈......”
我赶紧起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只是想我姐了。
我拿起手机给向晴打视频。
很快,屏幕里出现我姐的脸,她看起来还在酒店,头发随便扎着,看到瓜瓜立刻放软声音。
“宝贝,想妈妈啦?”
瓜瓜揉着眼睛爬起来,抱着手机喊:“妈妈。”
我姐又心疼又想笑。
“明天妈妈忙完就回来,爸爸也快回去了,你乖乖听小姨的话。”
我立刻对着屏幕竖起手指。
“姐,别说小姨。”
我姐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门铃响了。
我浑身一僵。
瓜瓜抱着手机,还在软乎乎地喊:“妈妈,妈妈。”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唐宋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向璇,瓜瓜的水杯落我包里了。”
7
我慌忙挂断视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扣。
瓜瓜不满地嘟囔:“我要妈妈。”
“明天再打。”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门。
唐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瓜瓜的小黄鸭水杯。
他应该已经听见了。
因为他的眼神很复杂,落在瓜瓜身上,又落回我脸上,像是更心疼了。
我硬着头皮接过水杯。
“谢谢。”
瓜瓜从我身后探出脑袋。
“妈妈呢?”
唐宋的表情微微一变。
我几乎能看见他的脑补在飞速运转。
孩子在找妈妈,可向璇就是妈妈,所以这个妈妈可能是孩子从来没见过的另一个什么人,或者孩子太想爸爸妈妈都在身边,已经开始混乱称呼。
他低声问:“他经常这样?”
我装傻。
“哪样?”
“想爸爸妈妈。”
我差点笑出声,又忍住了。
唐宋看着我,声音小了下去。
“他这么小,你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
我被这句话噎住。
准确来说,我只熬了三天。
不过这三天确实也挺难熬。
但远远不到唐宋脑补的那种悲情程度。
我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不清。
最后只能说:“习惯了。”
唐宋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哀伤。
他把水杯递给我。
“周末有空吗?”
“没空。”
“我还没说做什么。”
“那也没空。”
瓜瓜不干了。
“我有空!”
唐宋低头看他。
“附近儿童艺术中心周末有活动,可以搭积木,画画,还有儿童剧。”
瓜瓜眼睛瞬间亮了。
“我要去!”
我冷静拒绝。
“不去。”
瓜瓜抱住唐宋大腿。
“我要去,唐叔叔会搭基地!”
我深吸一口气。
“瓜瓜,你松开。”
瓜瓜不松,还把脸贴在唐宋裤腿上。
唐宋看着我,眼里有一点得逞的笑。
“半天,我陪着,不会让他乱跑。”
我瞪他。
“你很闲吗?”
“还行。”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麻烦吗?”
他顿了一下。
“你也说是以前。”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
因为瓜瓜抱着他大腿不放,一副我不答应他就要就地表演悲伤小狗的样子。
周末那天,我带瓜瓜去儿童艺术中心时,唐宋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穿了件浅色外套,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淡,手里还拿着一顶儿童遮阳帽。
瓜瓜一见他就扑过去。
“唐叔叔!”
唐宋弯腰接住他,动作自然得过分。
活动里有亲子搭建,老师发了积木,让大人和小朋友一起完成一个城堡。
我本来以为唐宋只是随口哄孩子,没想到他真的很有耐心。
瓜瓜把积木搭歪了,他也不急,问他想要高一点还是宽一点。
中途瓜瓜手上沾了颜料,他带他去洗手,回来时还顺手给我带了一杯温水。
我接过水,心情复杂。
活动结束,老师给每组家庭拍照。
她笑着对唐宋说:“瓜瓜爸爸真有耐心。”
我下意识要解释。
瓜瓜已经挥着小手纠正。
“不是爸爸,是后爸唐叔叔!”
旁边几个家长都笑了。
我捂住脸,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积木箱里。
唐宋耳根红了,偏偏还很镇定地把瓜瓜抱下来。
“走了。”
8
接下来几天,唐宋出现得越来越自然。
早上在电梯里遇见,他顺手接过瓜瓜的小书包。
晚上我加班,他发消息问我有没有按时接孩子。
我嘴上嫌他管太多,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他比我这个临时小姨靠谱得多。
有一次瓜瓜非要把拼图倒在地上,拼到一半又困了,我正想摆烂,唐宋敲门进来,蹲下去一块一块帮他拼完。
我靠在沙发边,看着他认真找边角,忍不住说:“唐宋,你现在这么有耐心?”
他头也不抬。
“以前也有。”
“我怎么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我。
“你知道,可能你忘了。”
我不说话了。
我当然知道。
只是我不敢记得太多。
记得越多,当年那句“好”就越疼。
这天下午,我姐夫程远终于给我回电话。
他那边很吵,像是在机场。
“璇璇,我这边提前结束了,明晚回来接孩子。”
我当时正在楼道里拿快递,一手接电话。
“行,你几点到?我带瓜瓜下楼等你。”
“八点左右吧,你姐应该也差不多明晚到家。”
“好。”
我挂了电话,刚转身,就看见唐宋从电梯里出来。
他站在电梯口,手里拎着文件袋,表情不太正常。
我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但看他的表情,显然听见了最要命的那句。
明晚回来接孩子。
我刚想开口,他已经移开视线。
“拿快递?”
我点头。
“嗯。”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淡淡说:“早点休息。”
然后开门进了自己家。
第二天一整天,唐宋都没有发消息。
我本来应该松一口气。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从一开始,我撒谎的目的就是让他知难而退,让我们回到各过各的生活。
可真到了这一天,我却总是下意识看手机。
每次楼道里有脚步声,我都忍不住抬头。
发现不是他,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晚上七点半,我给瓜瓜换好衣服,带他下楼等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