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有陆晚的电话,也没有陈助理的催促。

他们大概都觉得我只是在欲擒故纵,等不到台阶自己就会灰溜溜地爬回去。

第二天清晨,我打开平板。

热搜前十有三个词条属于沈立。

我点开最后一条。

屏幕上弹出那幅名为《囚鸟》的油画。

这是我压在画室角落里,从未给人看过的私稿。

画里的每一抹色彩,都是我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婚姻里压抑的缩影。

现在,它成了沈立参赛的敲门砖。

我换上外套,打车回了陆家别墅。

大门密码没换。

我推开门,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

沈立穿着陆晚宽大的男士浴袍,松松垮垮露出清晰的锁骨和薄肌,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我的马克杯,正在喝咖啡。

看到我,他并不意外。

“哥哥,你终于肯回来了?”

他挑起眼尾,笑容里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我还以为你真的要离家出走呢。”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一楼走廊尽头的画室。

手刚握上门把手,就发现门被反锁了。

“密码改了。”

沈立踩着拖鞋走过来。

“晚姐说你情绪不稳定,怕你进去乱砸东西,就把密码换成了我的生日。”

我转过身看着他。

“打开。”

“哥哥,你干嘛这么凶啊。”

他往后退了一步,肩膀微微瑟缩,装出一副无辜受惊的模样。

大门处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

陆晚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

看到我,她眉头本能地皱起。

“你还知道回来?”

沈立立刻迎上去,顺手接过她的风衣外套。

“晚姐,你别怪哥哥。他刚回来,可能心情不好。”

陆晚看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既然回来了,就安分点,别再惹事。”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

“把画室门打开,我要拿我的东西。”

“你又想干什么?”

陆晚的语气沉下来。

“拿走属于我的画稿,然后离开。”

“姜屿,你差不多得了。”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

“阿立的手腕是被你推下楼梯才受的伤,他现在不能长时间握笔。”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画展需要后续作品维持热度,国际大赛也需要拿得出手的画。”

她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笔买卖。

“你那些废稿留在画室也是落灰,不如给阿立用。”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我的心血,你管它叫废稿?”

“你能靠画画养活自己吗?”

陆晚反问。

“这些年如果不是我养着你,你能安心在家里画这些毫无商业价值的东西?”

“所以你觉得,你养我,我的画就自动成了他的?”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陆晚的丈夫。”

她敲了敲茶几。

“你的所有产出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作为陆氏的决策人,有权将它们分配给更有商业价值的人。”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

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沈立站在她身旁,语气低缓。

“哥哥,你别生气。其实晚姐也是为了你好。”

“你的画风太压抑了,根本迎合不了现在的市场。”

“我帮你稍微改了几笔,现在大家都很喜欢。这也是变相帮你实现梦想啊。”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

“抄袭就是抄袭,少拿梦想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立眼眶瞬间红了,他咬紧牙关隐忍着。

他求助似地看向陆晚。

“晚姐,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哥哥,没想到他这么排斥。”

“够了。”

陆晚站起身,挡在沈立面前。

“姜屿,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阿立能用你的画,是你的荣幸。如果没有他,你那些东西一辈子都只能堆在仓库里发霉。”

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

“那是我的东西,你们无权动用。”

“我偏要动呢?”

陆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今天要是敢进画室拿走一张纸,你爸明天的手术就彻底作废。”

又是这句。

她笃定我爸是我最大的软肋,一次次将刀子捅进同一个地方。

她不知道,那个软肋已经在三天前,被她亲手拔除了。

我看着她,眼底再也没有从前的挣扎和痛苦。

“陆晚,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没有再看画室的门。

转身朝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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