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穿着厚重的羊绒衫,即使是初秋的天气,也披着毯子。

看到我全副武装进来,林宇皱了皱眉。

“你们医院怎么回事,弄得跟生化危机一样,我们只是做个亲子鉴定。”

我刻意压低嗓音,让声音在口罩里显得沉闷沙哑。

“例行消S,三位先生的加急单子,初步序列已经提取完毕。”

我将三张单子放在茶几上。

刻意没有放那张最终的汇总单。

沈墨随意扫了一眼单子,并没有深看。

“所以结果呢?”

“还需要做最终的位点比对,大概需要半小时。”我平静地回答。

顾舟又咳了两声。

林宇立刻皱起眉头,关切地看着他。

“顾舟,你身体不好就别跟着熬了,晚晚也是,非要今天拉着我们一起来验。”

顾舟虚弱地笑了笑。

“没事的林哥,念念毕竟也有可能是我的女儿,妈说了,顾家不能断了香火。”

“我身体这个样子,大哥又是个死脑筋,晚晚姐也是为了顾家好。”

我站在茶几旁,安静地看着我的亲弟弟。

一年前,顾舟查出罕见的血液病。

母亲跪在地上求我救他。

苏晚在旁边抹眼泪,说家里没钱,特效药太贵,一个月要十万。

我瞒着苏晚,去接了三份黑市的医学翻译兼职。

每天熬夜到凌晨四点,连着抽了四次血去卖。

就为了凑够那十万块钱,给顾舟买廉价的替代药。

那段时间我瘦了十斤,在手术台上差点晕倒。

苏晚红着眼熬鸡汤给我喝,说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和丈夫。

而现在,顾舟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药瓶。

倒出两粒蓝色的胶囊吞下。

那瓶子上的外文标签,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瑞士进口的最顶级的靶向药,一瓶要三十万。

“这药效果确实好,晚晚姐每个月让人用私人飞机从日内瓦带回来,就是麻烦了点。”顾舟轻声抱怨。

沈墨在旁边笑了。

“晚晚姐心疼你嘛,不过她也是用心良苦。”

“为了不让顾医生起疑心,还特意让顾医生去买那些几百块钱的破药掩人耳目。”

“顾医生上次拿着那堆廉价药来找我请教用法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居然真的以为,晚晚姐连十万块钱都拿不出。”

林宇靠在沙发上,转着车钥匙。

“晚晚的资产早就过十亿了,也就是顾沉那个书呆子,天天以为自己在扶贫。”

“你们是没看到,上次顾沉生病住院,晚晚为了装穷,硬是给他办了普通病房。”

“八个人一间,晚上吵得睡不着,晚晚在走廊里给我打电话,说她演得好辛苦。”

我静静地听着。

面罩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次住院,我高烧四十度引发急性肺炎。

普通病房里,临床的老大爷整晚咳嗽吐痰。

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苏晚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眼泪一滴滴砸在我的手背上。

她说对不起,如果我们有钱就好了,就能让你住单间了。

我当时反过来安慰她,说没事,有她陪着就不苦。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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