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骨癌确诊报告那天,我没掉一滴眼泪。 反正在这个家,我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 四岁生日那天,爸爸把我从妹妹房间拎出来,锁上门对我说: "你是从福利院抱回来的,给你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 所以妹妹学马术,我蹲在车库里给全家人擦鞋。 妹妹过生日订五层蛋糕,我连几号生的都不知道。 生病确诊后医生说要尽快做干细胞移植,让家属验血配型。 我没开口。 我怕他们说,治病太贵,不值得。 上周偷偷联系了福利院,想找亲生父母碰运气。 院长翻了三遍档案,最后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姑娘,我们这儿没有你的记录。" "你确定自己是被领养的?" 我愣住了。 当晚我翻出家里锁着的铁皮柜,在最底层找到两张出生证明。 一张是我的,父亲栏和母亲栏,写着爸妈的名字。 一张是妹妹的,来源机构那栏盖着福利院的红章。 我蹲在地上,喘不上气。 亲生的是我。 可我的骨头,已经一片一片的碎了。
姜柔裹着白色的貂皮大衣,一把推开铁门走了进来。
她嫌弃地捂着鼻子,打量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大雪下了一整夜。
车库里没有暖气。
我被冻醒的时候,浑身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
骨头里的痛感比昨天更强烈了。
像是有钝刀子在一点点刮着我的骨髓。
我靠在墙上,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滚出去。”
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姜柔不仅没走,反而走到我的床边。
她抬起脚,名贵的高跟鞋直接踩在我的被子上。
“爸爸说了,明天就找工人把这里打通。”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恒温的衣帽间。”
“你今天就收拾东西滚到后院的杂物间去。”
我猛地睁开眼,盯着她。
“这里是我的房间。”
姜柔轻蔑地笑出了声。
“你的房间。”
“你一个外来的要饭的,有什么资格在这个家里占地方。”
她一边说,一边用脚踢翻了床头柜上的纸箱。
那是我的全部家当。
纸箱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个塑料储蓄罐滚到了她的脚边。
那是用一个废旧的饼干盒做的。
里面装着我平时捡瓶子、做零工攒下来的一堆零钱和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这是我买止痛药的钱。
姜柔眼睛一亮,一脚踩在储蓄罐上。
碎裂声响起。
劣质的塑料盒子碎成了几块。
硬币和纸币散落一地。
“哎呀,原来姐姐还藏了私房钱呢。”
“难怪敢跟妈妈顶嘴。”
她笑着蹲下身,捡起那几张百元钞票。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把钱放下。”
我的眼睛因为愤怒和痛苦憋得通红。
姜柔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反手用力一甩。
我现在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直接被她甩倒在地。
下巴磕在地上的碎塑料片上,划出一条血口。
“你敢跟我动手。”
姜柔尖叫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把钱塞进口袋,然后故意往后一倒。
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放声大哭。
“救命啊,姐姐打人了。”
“爸爸妈妈,快来救我。”
她的声音穿透了整个院子。
不到半分钟,姜柏和沈兰就匆匆赶了过来。
沈兰连外套都没穿,冲进车库一把推开我。
将姜柔护在身后。
“姜薇,你又在发什么疯。”
“你是不是非要把柔柔逼死才甘心。”
我趴在地上,指甲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
“是她砸了我的储蓄罐,抢了我的钱。”
我喘着粗气,指着姜柔的口袋。
姜柔躲在沈兰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有,是姐姐自己摔倒的。”
“我只是好心来看看她,她就冲上来抓我。”
“还说要S了我,把家里的一切都抢走。”
她一边哭,一边把手腕伸到沈兰面前。
那上面有一道极浅的红痕。
是我刚才情急之下抓出来的。
沈兰心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转过身,扬起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车库里回荡。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一阵嗡鸣。
“你这个养不熟的畜生。”
“我们给你一口饭吃,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姜柏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把她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既然这个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就给我滚。”
两个佣人闻声赶来,开始动手清理我的东西。
我的旧衣服、破鞋子,全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雪地里。
我看着那些散落在雪地里的硬币。
那是我一块一块攒下来的命。
我爬过去,用冻僵的手指去抠雪里的硬币。
“还给我,这是我的钱。”
我一边抠,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沈兰走到我面前,一脚踢在我的手指上。
“少在这装可怜。”
“你吃家里的用家里的,连你这个人都是我们姜家的。”
“这几块破钱就当是你欠我们的利息。”
她拉起姜柔的手。
“柔柔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子。”
姜柏冷冷地看了我最后一眼。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进主屋半步。”
“是死是活,都别脏了我们家的地。”
车库的铁门被重重关上。
我跪在雪地里,周围是散落一地的破烂。
癌细胞的疼痛再次席卷全身。
我蜷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吐着冷气。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解释了。
解释了也没人听。
他们永远无条件地偏袒那个偷走我人生的妹妹。
我慢慢从雪地里爬起来。
把那几件单薄的衣服塞进塑料袋里。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豪华的别墅。
“既然赶我走,那就永远别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