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那天,学校举办月下舞会,要求统一穿白色礼服。 可我是色盲,眼里的世界只有深浅不一的灰。 所以拿到裙子后,我特意问男友、哥哥、竹马和闺蜜: “真的是白色吗?” 男友替我拉好拉链,笑着保证: “放心,跟我们的一模一样。” 可我刚走进礼堂,周围便响起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有人回头看我,有人举起手机偷拍。 我不安地扯了扯裙摆,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同学红着脸提醒: “你的裙子......被他们涂成红绿相间的了。” 我愣在原地。 不远处,男友、哥哥和竹马正举着手机录像。 闺蜜则穿着原本属于我的白裙,笑得直不起腰: “我就说她肯定看不出来。” 男友冲我摆了摆手: “中秋节热闹一下,别玩不起。” 我难堪地站在原地,他们却只顾围在一起回看我的窘态。 很快,摄影师招呼我们去拍合照。 他们四个默契地站在一起,却没人给我留位置。 闺蜜挽住男友,笑着说: “你这一身红配绿,站进来多毁画面啊。”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们费尽心思把我骗来,不是为了和我一起过节。 只是缺一个能让所有人开心的笑话。 我看不见裙子上的颜色,却终于看清了他们。 既然四个人刚刚好,那我退出。
2
凌晨十二点,四个人才从露台回来。
苏棠怀里抱着四盏兔子灯,笑得脸都红了。
看见我,她脚步一顿。
“听晚,你怎么没来?我们还找了你半天呢。”
我扫了一眼她怀里的灯。
沈知珩顺着我的目光解释:
“苏棠说你看不出颜色,买了也没什么意思。”
苏棠立刻委屈起来。
“我就是怕听晚觉得浪费。”
小时候学校组织做灯笼,我分不清彩纸,沈知珩就坐在旁边,一张张告诉我颜色。
他说:“别人能有的,你也得有。”
后来他亲手做了一盏月亮灯送我,我留了整整十年。
原来人变心以后,连自己说过什么都能忘得干干净净。
林叙白把纸袋扔到我桌上。
“给你带了吃的,别拉着脸了。”
袋子里是半块吃剩的月饼,边缘还留着牙印。
“谁吃过的?”
周砚川正替苏棠拆花灯包装,头也没抬。
“我。”
“你不是不爱吃甜吗?尝两口应个节就行。”
恋爱四年,他明明知道我只吃莲蓉蛋黄。
可限定礼盒一共四枚,他们一人一枚。
分到我这里,只剩他不想吃的半块五仁。
我把纸袋放进垃圾桶。
周砚川沉下脸。
“那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你咬过才发现难吃,也算特意?”
宿舍瞬间安静。
林叙白皱眉打圆场。
“一块月饼而已,至于上纲上线吗?”
我笑了一下。
“一条裙子而已,一盏灯而已,一块月饼而已。”
“反正只要被丢下的是我,什么都只是而已。”
苏棠眼圈说红就红。
“你是不是觉得大家都偏心我?那我把灯全给你,行了吧?”
周砚川一把按住她。
“别惯着她。”
沈知珩也失望地看着我。
“苏棠身体不好,大家多照顾她很正常。”
“你以前挺懂事的,最近怎么这么计较?”
懂事。
这两个字,我听了二十二年。
林叙白忘记接我放学,我独自冒雨回家,是懂事。
沈知珩把我的竞赛名额让给苏棠,我没有追究,是懂事。
周砚川陪苏棠过生日,让我在电影院等到散场,还是懂事。
他们所谓的懂事,不过是希望我永远闭嘴。
我点点头。
“既然她更需要你们,那就好好陪她吧。”
周砚川冷笑。
“少阴阳怪气。过两天我妈生日,你答应录的祝福音频别忘了。”
林叙白紧跟着补充:
“爸妈中秋旅游回来,你去接机。”
沈知珩也把材料放到桌上。
“苏棠要参加主持人大赛,你帮她标一下重音。”
三个人说完,便陪苏棠去楼下放灯。
没有谁问一句,我愿不愿意。
门关上后,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生日祝福已经录到第三版。
父母的接机路线,我提前一周查好了。
苏棠的主持稿,我也替她写好了开场。
这些年一直如此。
他们负责提要求,我负责善后。
只要说一句“听晚最靠谱”,就能心安理得地把所有麻烦推给我。
我看着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第一次没有继续。
音频删掉。
航班提醒取消。
主持稿退回原文件。
从今以后,他们的事,都不归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