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深康复宴那天,我被人当众指控侵吞了他三千万资产。 宴会厅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几份财产授权书,每一份的受益人,都是我。 乔若棠站在傅砚深身边,眼眶通红。 “我知道姜小姐照顾砚深三年很辛苦,可这些授权都是在他昏迷期间签署的。” “他当时没有自主意识,姜小姐这样做,真的合法吗?” 满场宾客齐齐看向我。
2
我搬出婚房时,傅砚深没有回来。
管家站在卧室门口,几次欲言又止。
“夫人,先生也许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装进行李箱。
“以后别叫我夫人了。”
衣帽间里属于我的东西很少。
傅砚深昏迷后,我几乎住在医院。
后来他醒了,乔若棠却以帮助恢复记忆为由搬进来。
我的裙子被挪进最里面的柜子。
我的护肤品被佣人收到纸箱里。
就连床头的结婚照,也被换成傅砚深和乔若棠少年时的合影。
我当时还在等。
等他的记忆恢复,等他重新叫我一声眠眠。
现在,我不想等了。
医院打来电话,询问是否继续下一阶段的共感治疗。
“终止吧。”
主任愣了一下。
“最后一个疗程可以彻底稳定傅先生的神经系统。”
“可你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住了。”
“所以我不做了。”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
“你终于肯为自己考虑一次了。”
共感治疗并不是普通治疗。
它会将傅砚深创伤记忆中的痛觉转移到我身上。
傅砚深每恢复一部分,我的心脏就会多一道不可逆的损伤。
治疗协议受到严格保密,他本人并不知道代价。
乔若棠更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傅砚深发作后,自己进去安抚几句,他就会逐渐平静。
于是所有人都以为,她才是唤醒他的人。
傍晚,我拖着行李走到楼下。
傅砚深的车正好停在门外。
乔若棠从副驾驶下来,身上披着他的西装。
我曾经不能碰的私人位置,她坐得理所当然。
傅砚深看见行李,眉间浮出不耐。
“你还要闹多久?”
“我没有闹。”
我将房门钥匙放进他手里。
“属于我的东西已经收完了。”
乔若棠咳了一声。
傅砚深立刻转头问她冷不冷。
她摇摇头,小声解释。
“医生说熟悉的环境有助于你恢复,所以我才暂住这里。”
“姜小姐要是介意,我可以搬走。”
傅砚深的神色沉下来。
“这里不是她一个人的家。”
他说完,像是等待我争辩。
从前的我确实会争。
我会提醒他,这是我们的婚房。
会告诉他,主卧里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们一起挑的。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你说得对。”
“很快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我拖着箱子离开。
傅砚深没有追上来。
当晚,我名下的副卡、车库权限和家庭账户全部被冻结。
助理打电话解释。
“傅总担心您情绪不稳定,暂时做了限制。”
“他还说,只要您回去谈清楚,一切都可以恢复。”
我笑了笑。
傅砚深大概以为,离开他,我连生活都无法维持。
他忘了共感治疗的第一笔研究资金,来自我卖掉的婚前房产。
我没有解释,只让律师记录下来。
凌晨两点,我被心口的疼痛惊醒。
监测手环发出刺耳警报。
几乎同一时刻,傅砚深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呼吸很重。
“姜予眠,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靠在床头,等心跳慢慢恢复。
“然后呢?”
“我看不清她的脸。”
“可我觉得那个人是若棠。”
我闭上眼。
三年来,我握过他无数次手。
每一次进入他的意识前,我都会对他说同一句话。
傅砚深,别怕,我带你回家。
如今他记得那只手,却将它认成了别人。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医生说熟悉的人有助于恢复记忆。”
“明天你回来,陪我去治疗中心。”
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不会去了。”
他像是没料到我会拒绝。
“你不是一直负责我的治疗吗?”
“以前是。”
我摘下监测手环,放在桌上。
“从今天开始,不是了。”
电话挂断后,傅砚深再次拨来。
我没有接。
这是三年来第一次,他痛苦发作时,我没有赶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