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回家过节,我收到二十八户邻居的起诉书。 他们说我私自加装电梯,占用了公共面积,要我赔偿三十六万元。 否则,就由我出钱拆除。 可这部电梯,是去年我妈摔断腿后,我花三十万安装的。 动工前,整栋楼的邻居都签过同意书。 电梯投入使用后,电费、年检费和维护费,也一直由我承担。 直到一楼邻居那个当律师的儿子回来。 他告诉大家: “他妈住五楼,比任何人都需要电梯。” “你们尽管起诉。钱拿得到,他还不敢停。” 有人甚至劝我: “中秋节老人孩子都在,你总不能为了几十万,让整栋楼的人爬楼梯吧?” 我没有争辩。 只是翻出他们亲手签过的协议,拨通律师电话: “明早停梯。” “并为我启动协议索赔。”
电梯门口却多了一台门禁机。
我刷了几次原来的卡,屏幕上始终显示:
无使用权限。
周婶拎着菜篮子从一楼上来。
她刷卡打开电梯,看见我们后,故意挡在门口。
“小川,你还没交公共设施管理费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管理费?”
“每户两百块。”
她晃了晃新发的电梯卡。
“以后费用由监督委员会统一收取。没交钱的,暂时不能使用。”
我看着母亲腿上的石膏固定器。
“过去一年的所有费用,都是我交的。”
“那是以前。”
周婶撇了撇嘴。
“现在大家决定正规管理。谁知道你以前报的费用是真是假?”
电梯门缓缓合上。
站在里面的几名邻居,没有一个替我按住开门键。
我只能扶母亲从五楼往下走。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浩举着手机,站在楼梯拐角。
“大家看清楚。”
“林先生家明明可以正常走楼梯,却长期占用公共面积安装私人电梯。”
镜头转向我妈。
“这也证明,拆除电梯并不会让他们一家无法正常生活。”
我放下轮椅,挡住他的手机。
“把视频删了。”
“公共区域,正常取证。”
周浩后退半步,避开我的手。
“你擅自停梯或者拒绝赔偿,这些都会成为呈堂证据。”
“至于门禁,是全体业主共同决定的。你想使用,先缴费。”
我妈拉了拉我的衣服。
“算了,别吵。”
她怕耽误预约,只能忍着疼继续下楼。
等我们赶到医院时,已经迟到了四十分钟。
原本预约好的专家号被取消。
母亲坐在诊室外,不停向护士道歉。
我低头替她整理裤腿,发现固定器旁边已经磨出了一片血痕。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急忙把裤腿往下拉。
“没事,就破了点皮。”
我没有说话,起身重新挂号。
忙完检查,我直接去了物业。
物业经理脸色立刻变了。
“我们没有批准他们改装。”
“早上周律师说电梯属于公共设施,要求物业交出管理权限。”
“他们人数太多,我们根本拦不住。”
我要求调取监控。
画面里,周浩不仅带人更换了门禁,还撬开了电梯配电箱。
周婶则拿着收款码,向每户收取两百元。
短短一个上午,他们便收了五千多块。
设备是我的。
电费依旧绑定着我的账户。
他们却已经开始靠这部电梯收钱。
我让物业经理把监控完整导出。
他犹豫片刻,压低了声音。
“周浩晚上还准备召开业主会议。”
“听说他们打算让你把电梯产权无偿移交。以后大修和更换零件,仍然由你负责。”
“凭什么?”
“他说,你如果不同意,就证明你当初安装电梯是为了牟利。”
我冷笑一声。
“我花三十万安装,免费让他们坐了一年,现在反倒成了我牟利?”
物业经理叹了口气。
“周浩懂法,他说,只要大家统一口径,你一个人解释不清楚。”
我刚走出物业办公室,手机便收到一条提醒。
周婶在新的业主群里公开点名我:
“林川拒绝缴纳电梯管理费,暂停其全家使用权限。”
下面已经有十几个人点赞。
紧接着,周浩发出通知:
晚上七点,全体业主开会。
他们甚至没有等法院判决。
便已经准备瓜分我的钱。
我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给一位做律师的朋友打去电话。
“帮我确认一份加装电梯协议。”
“另外,再替我留意几套房子,适合老人的。”
电话那边愣了愣。
“你要搬家?”
我沉默半晌。
“不只是搬家。”
“我要先把最后的顾虑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