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昨晚背上的伤隐隐作痛。

我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沈清凝睡在隔壁的客房。

理由是怕碰到我的伤口。

我披上外套,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楚容与。

他穿着沈清凝前不久刚买的那件宽松冲锋衣,身姿挺拔。

手里拎着几个打包盒。

看到是我,他挑了挑眉。

“姐夫,起这么早啊。”

他没有等我邀请。

径直从我身边挤了进来。

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

“清凝呢?还没起?”

“你来干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

楚容与一边拆着包装盒。

一边漫不经心地笑。

“昨天庆功宴,清凝走得早。”

“落了点东西在我车上,我顺路给她送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放在桌面上。

“咔哒”一声。

那是沈清凝最喜欢的牌子。

上面刻着她的首字母缩写。

“顺便给你们带了早餐。”

楚容与拉开椅子坐下。

“城南那家的生煎,清凝最爱吃了。”

我看着那个打火机。

脑子里有一根弦在突突地跳。

“城南离这里二十多公里。”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大清早去买,还真是顺路。”

“姐夫,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楚容与撇了撇嘴。

“我跟清凝是多年的搭档了。”

“我了解她的口味有什么问题吗?”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落在我不经意露出的脖颈边缘。

那里有一道延伸至背部的可怖红痕。

“再说了。”

他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要是能照顾好她,她还用得着大半夜在画室抽烟吗?”

“你什么意思?”

我上前一步。

“字面意思咯。”

楚容与耸耸肩。

“姐夫,你该不会真以为,清凝每天晚上跟你分房睡,是因为怕碰到你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我需要挑拨吗?”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带来一丝压迫感。

“两年前那场火灾,如果不是为了救那本被我落在画室的绝版画册。”

“你能烧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

精准地捅进我最不愿触碰的伤口。

那场火灾。

起火点在画室的杂物间。

当时沈清凝拉着楚容与已经跑到了安全通道。

楚容与突然说那本珍贵的画册还在里面。

沈清凝想都没想就要冲回去。

我怕她出事。

死死拽住她。

自己冲进了浓烟里。

画册拿出来了。

一根燃烧的房梁砸在了我的背上。

“你闭嘴!”

我厉声打断他。

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怎么?不敢听?”

楚容与得意地笑了。

“清凝每次看到你的背,想到的不是你的付出。”

“而是她欠我的一个人情。”

“你那引以为傲的牺牲,在她眼里,不过是让我免于遗憾的工具罢了。”

“吵什么?”

卧室的门被推开。

沈清凝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眉头紧锁。

显然是被我们的声音吵醒了。

“清凝。”

楚容与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好心给你们送早餐。”

“姐夫好像不太欢迎我。”

沈清凝看了看桌上的生煎。

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我。

叹了口气。

“云峥,容与大老远跑过来,你能不能别总是摆脸色?”

“我摆脸色?”

我指着桌上的打火机。

“他拿着你的打火机来家里示威。”

“沈清凝,你当我是瞎子吗?”

“一个打火机而已!”

沈清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带着明显的烦躁。

“昨天在画展后台,我不小心落下了。”

“容与好心送回来,你非要闹得大家都难堪吗?”

她走过去。

拿起桌上的生煎。

“你要是不想吃就回屋待着。”

“别在这里给客人甩脸子。”

客人。

我在自己家里。

竟然要被妻子要求给一个耀武扬威的男人让位。

“好。”

我点了点头。

眼眶酸涩得厉害。

“我回屋。”

我转过身。

一步一步往卧室走。

身后传来楚容与带着笑意的声音。

“清凝,快趁热吃,我特意让老板多加了点葱花。”

“嗯,还是你记性好。”

沈清凝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仿佛我刚才的崩溃。

只是他们美好清晨里的一段小小杂音。

我关上房门。

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缓缓滑落在地。

背上的疤痕摩擦着衣料。

钻心地疼。

比火烧还要疼。

我抓起手机。

看了一眼日历。

明天,就是去医院清创复查的日子了。

“沈清凝,你会陪我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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