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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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绛言要结婚的消息,是他的未婚妻亲手烧给我的。

那封信穿过两界时,只剩下焦黑的半张纸。

上面没有祝福,也没有炫耀。

时晚晚只写了一句话。

白雾,我想把身体借给你五天。

我捏着信,在忘川边坐了一夜。

天亮后,我向引渡人递交暂缓轮回的申请。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要去参加前男友的婚前旅行。”

他翻开档案,看见我已经死了两年,沉默片刻。

“以什么身份?”

“他未婚妻。”

......

我死后的第二年,许绛言成了炙手可热的纪录片导演。

他的新片《夜航》在国外拿下大奖,庆功宴当晚,他宣布了婚讯。

地府的往生镜只能投映与亡者有关的片段。

那天,镜子里挤满了鲜花和闪光灯。

许绛言站在人群中央,黑色西装将他衬得高挑清瘦。

两年没见,他眉眼间的青涩全没了。

主持人问他,新娘是不是那位陪他熬过低谷的制片人。

许绛言没有否认。

时晚晚从台下走上去。

他自然地替她拢好披肩,又从侍者手中接过温水,试过温度才递给她。

周围有人起哄,让他亲一个。

许绛言只笑了笑,侧身挡住镜头,护着时晚晚离开。

那种温柔,我从未见过。

我和他在一起七年。

他记不住我哪天上夜班,也分不清消炎药和退烧药。

我发着高烧回家,他正在客厅整理素材。

我让他帮我倒杯水,他摘下一边耳机,说等剪完这一段。

后来我烧得神志不清,自己爬起来找药,摔碎了玻璃杯。

他抱我去医院时急得手都在抖。

可等我退烧,我们还是为那杯迟来的水吵了一架。

那时我以为,我们只是都太年轻。

等他事业稳定,等我不用连轴转,生活总会好起来。

可我们没能等到那一天。

死亡前三天,我被医院停职。

一个抢救失败的患者家属剪辑了偷拍视频,把我推上舆论风口。

我回到家时,许绛言正为自己的第一部长片寻找投资。

我把停职通知放到他面前。

他说:“等一下,我先把这段声音导出来。”

我等了四十分钟。

最后亲手合上了他的电脑。

争吵从那一刻开始。

我说他眼里只有那些没人看的片子。

他说我习惯替所有人决定什么才是正确的。

我问他除了拖累我,还能给我什么。

他脸色苍白,却没有反驳。

许久后,他把家门钥匙放在桌上。

“白雾,我不想再成为你的负担了。”

我正在气头上。

“那就滚。”

他真的走了。

三天后,我在赶往医院的路上遇到隧道追尾。

一辆客车起火,车里还有十几名乘客。

我本来已经逃了出来。

听见孩子哭,又转身折返。

第二次爆炸发生时,我没能走出隧道。

医院为我举行了追悼会。

许绛言没有出现。

同事把我的遗物寄给他,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我曾经认为,他只是无法接受我的死。

直到半年后,他和时晚晚并肩出现在电影节。

直到两年后,他站在聚光灯下宣布婚讯。

我终于承认,他是真的把我留在了过去。

往生镜暗下去前,记者问起《夜航》的创作初衷。

许绛言停顿几秒。

“我想告诉那些被困在黑暗里的人,活下来就有抵达出口的可能。”

我忽然笑了。

死在黑暗里的那个人是我。

走到出口的人,却是他。

庆功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时晚晚烧来了第一封信。

信中夹着五张车票。

五座城市,五天行程。

最后一站的日期,正好是我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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