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从战场上带回一个女神医,虽外表娇怯,却天生侠肝义胆。 她曾当众揭穿百夫长未出阁的女儿服过落胎药,替他保住一门清誉。 又从校尉侧夫人的脉象中察觉她假孕争宠,替校尉肃清内宅,免遭蒙骗。 前者当夜投湖,后者亦被休弃,军中将士从此愈发敬服她: “沈女医不徇私、不欺瞒,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 庆功宴上,她听闻我每逢葵水腹痛,热情地替我诊脉。 片刻后,她神色一喜。 “妹妹,你已有两个月身孕!” 满堂哗然。 众人皆知,我夫君半年前奉旨前往江南治疫,昨日才归京。 这孩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的。 见状,方才还对我满口关切的沈女医立刻甩开我的手,满眼嫌恶。 “医者只辨真伪,不替人遮丑,这孽种是谁的你自己交代!” 话音刚落,我的夫君谢怀瑾踏入宴厅。 他十五岁名动杏林,十九岁一针定生死,二十四岁便执掌太医院。 整个大周,他断过的脉,无人敢驳第二句。 他一脚踢翻她的药箱,嗤笑出声: “喜欢把宫寒诊成有孕? “早说啊,城西牲口棚正缺个给母猪接生的,够你诊一辈子喜脉。”
“我的身子一直由夫君照料,不劳沈姑娘费心。”
沈青萝手停在半空,眼圈立刻红了。
“嫂嫂是不是嫌我只是军中大夫,看不上我的医术?”
大哥恰好从外面进来。
见她受了委屈,他脸色当即沉下。
“青萝好心给你送药,你摆什么将军夫人的架子?”
沈青萝连忙拦他。
“顾大哥别怪嫂嫂。”
“京中贵女规矩多,不像我们军营里的人,有什么说什么。”
她将药包放下,转身便走。
大哥追出去哄了她半晌,回来还不忘数落我。
“你夫君不过是太医院院正,又不是天下只有他一个大夫。”
“青萝在边关救过上千条命,你少拿身份压人。”
我看着桌上的药包,吩咐春桃收起来,半点未动。
当日傍晚,将军府设下庆功宴。
沈青萝换了一身红色骑装,刚落座便成了席间的焦点。
一个小将手腕扭伤,她隔着衣袖摸了两下,便说是三年前留下的旧伤。
小将惊得连连点头。
另一个将士常年胸闷,她只看了看舌苔,就断定他中过瘴毒。
接连两次说中,席间喝彩声不断。
大哥得意地看向我。
“现在知道她有真本事了?”
沈青萝笑着摆手。
“雕虫小技,算不得什么。”
“倒是女子的病最难诊。”
“她们心思细,生了病不肯直说,做了错事更爱遮掩。”
说着,她又提起百夫长的女儿。
“那姑娘到死都说自己没服过落胎药,可药性骗不了人,脉象更骗不了人。”
有人当即附和:
“若不是你说出真相,百夫长一家都要被她蒙在鼓里。”
另一人也笑道:
“女人就是嘴硬,证据摆在眼前也不认。”
我放下茶盏。
“既然她不认,当时可有请旁的大夫复诊?”
席间突然安静。
沈青萝怔了一下,随即苦笑。
“嫂嫂是在怀疑我?”
“我只是问一句,人命关天,多请一位大夫总没有坏处。”
大哥不悦地皱眉。
“青萝救了那么多人,还能故意害她不成?”
沈青萝红着眼拉住大哥。
“算了,嫂嫂和谢院正夫妻情深,自然觉得世上只有太医院的大夫可信。”
她说完,端起酒一饮而尽。
满桌将士纷纷安慰她,看向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责怪。
没过多久,沈青萝忽然捂住小腹。
“嫂嫂,我听顾大哥说,你每到月事便疼得下不了床?”
我看向大哥。
他却毫不在意。
“自家人,问问怎么了?”
沈青萝走到我面前,笑容热切。
“女人的病不能拖。”
“正好今日人齐,我替嫂嫂请个平安脉,也省得大家担心。”
我正要拒绝,一名副将已经起哄。
“让沈女医看看吧,她诊脉比军中那些老头还准。”
“就是,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大哥更是直接命人搬来软凳。
“把手伸出来,青萝若能治好你,妹夫回来还得谢谢她。”
几十双眼睛同时落在我身上。
我若再拒绝,倒像是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我卷起衣袖,将手腕放在脉枕上。
沈青萝的指尖刚碰到我的脉搏,唇角便轻轻扬了一下。
可转眼间,她的笑容消失。
她一连换了三根手指,眉头越皱越紧。
大哥察觉不对。
“怎么了?”
沈青萝没有回答。
她抬眼盯着我,声音很轻。
“嫂嫂,你上一次来月事,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