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十岁生日那天,我花了一整天做的蛋糕被他晾在一旁。 妻子合伙人萧弦在商场随手买的塑料机甲却让他爱不释手。 他笑着抱住儿子: “以后叔叔常陪你好不好?” 儿子欢呼着答应。 我站在一旁,看着萧弦熟稔地替妻子接过脱下的外套,没有当场发火。 一是不想毁了儿子的生日, 二是因为我看着自己做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蛋糕,确实觉得拿不出手。 这些年为了接管家族的千亿集团,我缺席了儿子的成长。 在妻子眼里,我只是个薪水微薄却常年加班的平庸丈夫。 大概这份缺席注定会让儿子更亲近妈妈。 萧弦走后我提出离婚, 她明显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我也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本打算孩子过完生日再找机会和你谈的。” 回房收拾行李时,妻子问儿子想跟谁。 儿子抱着新机甲模型朝她甜笑: “妈妈,我把玩具放爸爸的新家,你就不用重买啦。” 妻子以为他舍不得礼物,随口答应。 他却转身将那只从小抱到大的旧枕头塞进我的行李箱,凑到我耳边悄声问: “爸爸,新家的床能睡下我们俩吗?”
林清商洗完澡,穿着宽大的睡衣爬上床。
他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爸爸,我不喜欢那个私立学校。”他小声说。
我一边擦头发一边坐在床沿。
“为什么?”
“因为萧叔叔说,去了那里就要学马术和击剑,我害怕。”
他往我身边凑了凑。
“可是妈妈觉得那些很酷。”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林嘉月总是这样,把自以为是的“好”强加给别人。
当年她创业,公司资金链断裂。
是我瞒着她,动用了家族信托的一小笔资金,以匿名投资人的身份帮她度过难关。
她成功后,觉得我还是那个只会做家务、拿死工资的平庸男人。
她不知道,我每天在书房加班到半夜,处理的是远超她公司体量百倍的跨国并购案。
“不想学就不学。”我给他盖好被子。
“爸爸现在的工资,虽然不能让你学马术,但买冰淇淋还是够的。”
林清商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塑料包装的小方块。
“爸爸,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小块切得整整齐齐的兔子蛋糕。
是我昨天做废了,被冷落在一旁的那个。
“我趁妈妈不注意,偷偷切下来藏在冰箱里的。”
他眨了眨眼睛。
“比商场买的好吃多了,真的。”
我的眼眶瞬间温热。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在这个家里,他习惯了察言观色。
习惯了去迎合那个强势的母亲和那个总是带着礼物的萧叔叔。
“快睡吧。”我把蛋糕放好,关了床头灯。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一趟公司。
这里不是我挂名的那家小行政单位,而是位于市中心的鼎华大厦。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视野极佳。
助理推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沈董,这是林女士公司最新的融资企划书。”
“她们目前资金缺口很大,四处在找投资。”
我翻开看了一眼,上面是林嘉月熟悉的签名。
“先压着,不拒也不见。”
“好的。另外,林女士刚才给您的私人号码发了消息。”
我拿起桌上的备用手机。
林嘉月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份草拟的离婚协议。
“下午三点,我在民政局旁边的咖啡厅等你。”
“趁周末把事情定下来,别拖着。”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下达命令。
下午两点五十,我推开咖啡厅的门。
林嘉月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但她不是一个人。
萧弦坐在她侧后方的那桌,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
看到我来,萧弦合上电脑,端着咖啡杯走了过来。
“风雩哥,好久不见。”
他打理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穿着剪裁合体的修身西装,身形挺拔。
“我刚好跟嘉月在附近谈个项目,就顺便过来坐坐。”
他顺手拿起林嘉月面前空了的水杯。
“嘉月,我去帮你续杯温水,你胃不好,别喝冰的。”
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个女人的丈夫。
林嘉月点点头,“麻烦了。”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这一出默契的戏码。
“你叫我来谈离婚,带着你的合伙人旁听?”我敲了敲桌子。
“阿弦只是顺路,你别总是这么敏感。”
林嘉月把协议推到我面前。
“你看一下条款。”
“市中心的房子归你,车子归我。”
“商商的抚养权归我,我每个月额外给你五千块的生活费。”
我没接那份协议。
“房子我不要。抚养权必须归我。”
林嘉月皱起眉头,用指关节敲击着桌面。
“沈风雩,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你那点工资,自己租房都困难,拿什么养孩子?”
“就算你不要房子,我也不会把商商给你。”
萧弦端着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林嘉月手边。
“风雩哥,嘉月也是为了商商的未来考虑。”
他站在林嘉月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商商有天赋,需要更好的平台。你平时工作那么忙,总是加班到半夜,哪里有精力管他呢?”
他笑了笑,语气极其温润。
“我保证,以后会把商商当亲生儿子一样培养的。”
“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