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自己签吧,但如果过程中出现不适,你要自己承担后果。”

我点点头,在纸上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是在划清我和萧瑾之间的界限。

进入处置室,医生剪开纱布,眉头皱了起来。

“伤口化脓了,你不打麻药直接清创,会非常疼。”

“家属心也太大了,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在身边?”

我躺在冰冷的治疗床上,看着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

“她有更重要的人要照顾。”

医生没再说话,拿着镊子开始清理坏死组织。

剧痛袭来,我咬破了嘴唇,死死握住拳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曾经我连切菜破了皮,萧瑾都会心疼地把我抱进怀里。

她说,阿祈,我会永远保护你。

现在,她却用一套冰冷的规则,将我隔绝在她的保护伞之外。

清创结束,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扶着墙走出医院,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叫车软件上排队的数字。

前方还有一百多人。

腿上的麻药劲还没过,我只能靠在柱子上强撑着。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对面的街角。

车窗降下一半。

我清楚地看到萧瑾坐在驾驶座上。

而副驾驶上,季燃正捧着一杯热咖啡,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

萧瑾推开车门,撑起了一把黑伞。

那是她去年特意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双人伞,伞柄上刻着我和她名字的缩写。

现在这把伞稳稳地倾斜在季燃头顶。

两人走进旁边的一家运动装备店。

没过多久,萧瑾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走了出来。

季燃像个雀跃的阳光少年,跟在她身边。

我看着依然纹丝不动的排队数字,拖着麻木的腿走进了雨里。

穿过斑马线,我站在了迈巴赫的车前。

萧瑾刚替季燃拉开车门。

转头看到我,动作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被雨水打湿的衣服上,眉头微微蹙起。

“阿祈,你怎么淋成这样?”

“我不是让你自己打车回家吗?”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下雨了,打不到车。”

“我腿疼,能坐你的车回去吗?”

萧瑾看了眼手表,语气无奈却依然温和。

“阿祈,你今天已经向我求助过了。”

“规则是我定的,我不能带头破坏。”

“而且季燃刚签完合同,我答应了送他回公司复盘。”

“你上来,会影响我们的工作节奏。”

季燃从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捧着那杯热腾腾的咖啡。

“祈哥,你怎么不带伞呀?”

“要不你上车吧,我打车回公司,没关系的。”

他嘴上说着没关系,身体却往椅背里缩了缩。

萧瑾按住车门,转头对季燃说。

“不用。”

“他是我先生,理应懂事一些。”

“不能遇到一点困难,就想着抢占别人的资源。”

抢占资源。

我看着萧瑾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十分滑稽。

我是她的合法丈夫,坐她的车回家,成了抢占别人的资源。

“萧瑾,我刚做了清创。”

“医生说,伤口不能碰水。”

我指了指自己已经被雨水浸透的裤腿。

萧瑾的眼神闪过一丝极快的挣扎。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模样。

“医院门口有便利店,你可以去买把伞。”

“阿祈,疼痛是成长必须经历的过程。”

“你总要学会一个人面对风雨。”

她转身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车窗缓缓升起。

季燃隔着玻璃,对我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

“祈哥,你快去买伞吧,别感冒了哦。”

黑色的迈巴赫在雨中扬长而去。

车轮溅起一地的水花,落在我的伤口上。

钻心的疼。

但我没有哭。

我一瘸一拐地走向便利店。

买了一把伞,又回到了站牌下。

站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等来了一辆空车。

回到家时,我已经开始发烧。

我换下湿透的衣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翻出医药箱里的退烧药吞下,我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这只是刚刚开始,我告诉自己。

“以后,我都不会再对她抱有任何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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