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说她喜欢独立男人。 所以结婚当晚,她定了个规则: 每天只许我求助她一次。 约会还是修水管,只能选一个开口。 我车祸缝了八针那天,打给她求助。 “你今早问我银行卡密码,算一次了,你自己忍忍。”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闷声红了眼眶。 赶来的岳母拍着我的肩膀叹气: “她从小就这性格,她也是好心,想让你成长。” 看着她再忙再累也会满足我唯一的要求,我信了她爱我,她真的对谁都这样。 我开始努力成长,精打细算地行使她的爱。 直到年会那天,我提前到了酒店。 听见她的男助理在里面抽泣。 “萧总,我西装扣子掉了,咖啡也打翻了,文件还打错了三页,我是不是太差劲了......” 萧瑾的声音带着笑。 “多大点事,一件一件来,我帮你。” “可我已经麻烦你好多次了。” “你什么时候看我跟你计较过?” 我僵在门外,摩挲着膝盖上缝线的伤疤。 那天,我没用那一次机会。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萧瑾终于主动找我。 “你最近怎么不找我了?” 我笑了笑。 “以后,我都不会找你帮忙了。”
“你自己签吧,但如果过程中出现不适,你要自己承担后果。”
我点点头,在纸上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是在划清我和萧瑾之间的界限。
进入处置室,医生剪开纱布,眉头皱了起来。
“伤口化脓了,你不打麻药直接清创,会非常疼。”
“家属心也太大了,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在身边?”
我躺在冰冷的治疗床上,看着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
“她有更重要的人要照顾。”
医生没再说话,拿着镊子开始清理坏死组织。
剧痛袭来,我咬破了嘴唇,死死握住拳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曾经我连切菜破了皮,萧瑾都会心疼地把我抱进怀里。
她说,阿祈,我会永远保护你。
现在,她却用一套冰冷的规则,将我隔绝在她的保护伞之外。
清创结束,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扶着墙走出医院,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叫车软件上排队的数字。
前方还有一百多人。
腿上的麻药劲还没过,我只能靠在柱子上强撑着。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对面的街角。
车窗降下一半。
我清楚地看到萧瑾坐在驾驶座上。
而副驾驶上,季燃正捧着一杯热咖啡,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
萧瑾推开车门,撑起了一把黑伞。
那是她去年特意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双人伞,伞柄上刻着我和她名字的缩写。
现在这把伞稳稳地倾斜在季燃头顶。
两人走进旁边的一家运动装备店。
没过多久,萧瑾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走了出来。
季燃像个雀跃的阳光少年,跟在她身边。
我看着依然纹丝不动的排队数字,拖着麻木的腿走进了雨里。
穿过斑马线,我站在了迈巴赫的车前。
萧瑾刚替季燃拉开车门。
转头看到我,动作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被雨水打湿的衣服上,眉头微微蹙起。
“阿祈,你怎么淋成这样?”
“我不是让你自己打车回家吗?”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下雨了,打不到车。”
“我腿疼,能坐你的车回去吗?”
萧瑾看了眼手表,语气无奈却依然温和。
“阿祈,你今天已经向我求助过了。”
“规则是我定的,我不能带头破坏。”
“而且季燃刚签完合同,我答应了送他回公司复盘。”
“你上来,会影响我们的工作节奏。”
季燃从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捧着那杯热腾腾的咖啡。
“祈哥,你怎么不带伞呀?”
“要不你上车吧,我打车回公司,没关系的。”
他嘴上说着没关系,身体却往椅背里缩了缩。
萧瑾按住车门,转头对季燃说。
“不用。”
“他是我先生,理应懂事一些。”
“不能遇到一点困难,就想着抢占别人的资源。”
抢占资源。
我看着萧瑾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十分滑稽。
我是她的合法丈夫,坐她的车回家,成了抢占别人的资源。
“萧瑾,我刚做了清创。”
“医生说,伤口不能碰水。”
我指了指自己已经被雨水浸透的裤腿。
萧瑾的眼神闪过一丝极快的挣扎。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模样。
“医院门口有便利店,你可以去买把伞。”
“阿祈,疼痛是成长必须经历的过程。”
“你总要学会一个人面对风雨。”
她转身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车窗缓缓升起。
季燃隔着玻璃,对我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
“祈哥,你快去买伞吧,别感冒了哦。”
黑色的迈巴赫在雨中扬长而去。
车轮溅起一地的水花,落在我的伤口上。
钻心的疼。
但我没有哭。
我一瘸一拐地走向便利店。
买了一把伞,又回到了站牌下。
站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等来了一辆空车。
回到家时,我已经开始发烧。
我换下湿透的衣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翻出医药箱里的退烧药吞下,我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这只是刚刚开始,我告诉自己。
“以后,我都不会再对她抱有任何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