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没睡。
脑海里全是楚若洵那句“你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当年如果不是为了支持她创业,我根本不会退居二线。
不会成为她眼里一个只能依附她生存的家庭煮夫。
我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男人。
我拍了拍双颊,逼自己振作起来。
楚攸宁还在熟睡,小脸红扑扑的。
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有些高。
心里顿时一紧。
昨晚跑得太急,受了风寒。
我赶紧找出体温计给她量了一下。
三十八度二。
我立刻拿出手机,想给相熟的儿科医生打电话。
屏幕却先亮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鹤川啊,是妈妈。”
电话里传出岳母叶芳华温和慈祥的声音。
“听若洵说,你昨晚带宁宁出去了?怎么这么任性呢。”
她的语速很慢,透着商场女强人的威严与涵养。
“夫妻之间拌几句嘴是正常的,若洵每天管理公司那么辛苦,你该多体谅她才是。”
我握着手机的指骨泛白。
“妈,不是拌嘴,是她出轨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昨晚她亲口说从来没爱过我,要和我离婚。”
电话那头传来叶芳华一声轻柔的叹息。
“鹤川,女人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是难免的。”
“若洵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她知道谁才是家里的男主人。”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你要是大度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楚家正夫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何必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呢?”
我感觉胸口像被塞了一把浸水的棉花。
沉闷得透不过气。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望族。
出轨在他们眼里,连个错误都算不上,只是“逢场作戏”。
“妈,我的底线是不接受背叛。”
我深吸一口气。
“我已经决定离婚了,今天会回去拿证件。”
“鹤川,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
叶芳华的语气依旧温文尔雅,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
“既然你非要走,我们楚家也不拦着。但是宁宁是我们楚家的长女,你不能带走。”
“另外,你既然要离婚,也是你主动提出来的。”
“那就净身出户吧,也算全了你们夫妻一场的情分。”
全了情分?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妈,当年楚若洵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我爸卖了老宅凑出来的。”
“公司的核心专利,也是我带团队研发的。”
“您现在让我净身出户?”
“鹤川,话不能这么说。”
叶芳华打断了我。
“那些都是婚前的事了,现在公司是若洵在打理。”
“你一个脱离社会的家庭煮夫,拿那么多钱也管不住。”
“好了,今天中午回来吃个饭吧,正好长风也在这边。”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
“长风这孩子懂事,他说要当面给你道个歉呢。”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气得浑身发抖。
柳长风。
那个楚若洵一直带在身边的“得力助手”。
居然已经堂而皇之地进了楚家的大门。
我看着床上因为发烧而微微蹙眉的女儿。
心里的怒火燃烧到了极点。
我换了身衣服,从包里翻出退烧药给宁宁喂下。
“宁宁,爸爸要回一趟那边的房子拿你的出生证明。”
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乖乖在这里睡一觉,爸爸很快就回来。”
宁宁虚弱地睁开眼睛。
“爸,别让她们欺负你。”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回到楚家别墅时,院子里停着一辆红色的保时捷。
那是楚若洵上个月刚提的车。
说是买给公司高管配用的。
原来是配给了柳长风。
我推开门,客厅里飘散着一股高定古龙水的味道。
正是昨晚楚若洵外套上的那种。
沙发上,楚若洵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柳长风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他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整个人透着一股阳光无害却又暗藏机锋的气质。
听到开门声,楚若洵抬起头。
看到是我,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回来了?”
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柳长风也站了起来。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拘谨却又挑不出错处。
“鹤川哥,你回来了。”
他朝我微微欠了欠身。
“昨晚洵姐去公司帮我处理合同漏洞,实在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柳长风,你这声哥我可当不起。”
我径直走向楼梯口。
“我回来拿证件,拿完就走。”
“鹤川,不要这么跟长风说话。”
楚若洵站起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他只是出于礼貌才向你解释。你身为长辈,应该有容人的雅量。”
长辈?雅量?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我爱了八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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