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徐意礼最爱玩假死游戏。 说多经历几次,我们就能对她的死亡脱敏。 “我有心脏病,陪不了你们一辈子,只要你们习惯了,就不会为我难过了。” 第一次,是我高考那天。 她发来遗言,说想在死前见我和陈斯越最后一面。 陈斯越在考场外拉走了我。 我错过考试,复读一年。 第二次,是我妈病危抢救。 陈斯越动用所有关系请来的心外专家刚到医院,徐意礼便“心脏骤停”。 他把专家和手术室都让给了她。 半小时后,徐意礼笑着睁开眼。 我妈却再也没有醒来。 第三次,是我们的婚礼。 交换戒指前,徐意礼再次传来死讯。 陈斯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扔下我,赶去见她最后一面。 两个小时后,他带着安然无恙的徐意礼回来。 她推着蛋糕,笑盈盈地祝我新婚快乐。 “这是我送给小鱼的新婚礼物。” “只有先体验失去,才会明白失而复得有多幸福。” 所有人都在等我像从前一样庆幸落泪。 可我只是摘下婚戒,按进蛋糕。 “你的游戏,我不想再玩了。” “这次,我终于脱敏了。”
2
凌晨两点,陈斯越回来了。
我正在收拾行李。
他看见床上的箱子,脸色骤然阴沉。
“你还没闹够?”
我没有回答,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
陈斯越一把按住箱盖。
“意礼这次是真的心律失常,医生说再晚一点会出事。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跟她计较?”
“她死了吗?”
他愣住。
“什么?”
“没死就好。”
我抬起头,“毕竟她要是死了,明年我妈的忌日,我还得替她多烧一炷香。”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炸开。
脸颊火辣辣地疼。
陈斯越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小鱼,我......”
我偏过脸,看见镜子里婚纱未脱的自己。
妆花了,脸也肿了。
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一巴掌,是替徐意礼打的?”
“我没想打你。”
他语气放软,却仍在替她解释。
“意礼知道婚礼被毁,一直哭。她还拔掉输液针,说要回来给你道歉。我怕她再受刺激,才让助理守着她。”
“所以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陈斯越沉默片刻。
“你去医院看看她。”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继续道:“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只要你告诉她不生气了,她的情绪就会稳定。”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想起了很多,我们的曾经。
我是真的爱过他。
十七岁那年,我被几个混混堵在巷子里,是陈斯越挡在我面前,因此被打断了腿。
二十岁那年,我急性阑尾炎,他冒着暴雨背我跑了两公里,守在病床前整整三天。
我错过高考后,他拒绝家里安排的出国名额,陪我复读了一年。
他说:“是我把你带出考场的,我把这一年赔给你。”
那一年,他每天早上六点给我送早餐,晚上陪我刷题到凌晨。
录取通知书寄来时,他抱着我红了眼。
“小鱼,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耽误你。”
我信了。
所以第一次,我以为他只是太害怕徐意礼真的死去。
后来我妈没能走下手术台,他跪在停尸间外,狠狠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
他说他不知道徐意礼在撒谎。
他说如果早知道,他就算亲手把她拖下手术台,也会先救我妈。
办葬礼的那几天,是他替我披麻戴孝,守灵三夜。
我爸悲痛过度住院,也是他衣不解带地照顾。
他在我妈墓前跪了一整夜,发誓会用余生补偿我。
“小鱼,我已经失去一次判断力,不能再失去你。”
我明知道不该原谅,却还是在他日复一日的弥补里动摇了。
因为我固执地相信,犯错的人是徐意礼。
陈斯越只是被骗了。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他并不是分不清真假。
他只是每一次,都更愿意相信徐意礼。
“走吧。”陈斯越看了眼时间,语气里已经透出不耐,“意礼还在医院等着。”
我从那些回忆里抽身,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我不去。”
“别任性。”
陈斯越拿起我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我肩上。
“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你只需要露个面,说几句话。”
“我妈临死前也在等我。”
我的声音很轻。
他的动作骤然停住。
“那天,你答应过我,等徐意礼情况稳定,就把专家送回来。”
“我在抢救室外等了三个小时。”
“等来的却是我妈的死亡通知书。”
陈斯越喉结滚动。
“那是意外。”
“可徐意礼根本没有心脏骤停。”
“她只是太害怕,判断错了自己的情况。”
他又在替她辩解。
哪怕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他仍舍不得让她承担半点罪恶。
“陈斯越,你知道我妈咽气前说了什么吗?”
他没说话。
“她让我别怪你。”
我的眼泪落下来。
“她说你只是去救另一个病人,不知道徐意礼在撒谎。她怕我恨你,怕我后半辈子过得不幸福。”
“可今天,你当着她的遗照,又一次为了徐意礼扔下我。”
陈斯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伸手想碰我,我后退一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