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开学,爸妈开车送我报道,顺便旅游。 到校后,我打开我的行李箱拿录取通知书。 看到里面满满当当不属于我的物品,我愣住了。 妈妈不满地把行李箱合上:“你乱翻妹妹的东西干什么!” 我闭了闭眼:"妈,我的行李呢?" "你妹妹旅游要穿的裙子太多了装不下,就征用你的行李箱了。” “反正你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生活用品收点学姐不要的二手就行。” “我们先走了,快赶不上烟花秀了。” 三个大号的行李箱我已经全让给了妹妹,可她们就连最小的这个,也不给我留下一点位置。 就像家里的置物架、衣柜,也永远因为妹妹需要就把我挤走。 一旁的辅导员听完了全程,问我: “没带录取通知书吗?没事。”
2
我被她的吼声震得头有些晕。
一时间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怪我自己。
但我很快清醒了。
我没有错。
是他们不询问我,不告知我,擅自把我的东西留在家里,又当废品发卖。
装不进去又留不下的不仅是我的物品,还有我的自尊。
好在方便携带的小证件,比如身份证社保卡这些,我都贴身背着。
我没有和奶奶吵。
我是外婆带大的,妹妹是她带大的,我在她心里的地位向来还不如远房亲戚家的孩子。
说什么都是没用。
我转身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准备去妹妹的床上睡一晚。
刚要开门,奶奶就猛地冲上来推了我一把。
“你要进月月房间干什么!”
“我房间的床被你卖了,我今晚先在妹妹床上睡一晚。床单被套我拿新的,不用她的。”
她瞪着我:“不行!”
“月月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进她的房间。”
我做了个深呼吸压情绪,“那我睡哪儿?”
她随手往地上一指,“现在天气还热,地上也能睡。”
没吹干的发梢滴了一滴水在手背上,冷得人发颤。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那边背景音很嘈杂,充满了欢声笑语和乐器演奏的声音。
和我湿冷疲惫的内心截然不同。
“干嘛?我们忙着吃夜宵呢。”
“妈,我通知书被妹妹放家里了,我回来拿。”
“今晚没地方睡了。你们房间的床,我能睡一下吗?”
妈妈的第一反应也是拒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和你爸的床是你能随便睡的吗?不行!”
“客厅沙发不能睡吗?就你娇气!”
我听见爸爸在旁边问了一句怎么了。
妈妈用埋怨的语气说我没事找事。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
家里的沙发是纯实木的中式家具,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坐垫。
平时坐着都觉得硬,躺上去更不用想。
和睡地板的区别无非就是,这个稍微体面一点。
我找出一床旧棉絮铺上去,没有枕头就拿衣服垫着。
被硌得睡不着的我辗转反侧,借着月光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家发呆。
奶奶和妹妹的房门紧闭着。
爸妈的房门也关着。
家里四个卧室的锁,只有我的是坏的。
因为有次妈妈早上叫我帮忙晒衣服,我前一天刚才外地竞赛回来太累,睡死了没听见。
妈妈就生气地把我卧室的锁撬了。
从此以后妹妹缺什么就招呼也不打就来我房间翻弄,爸妈也对我的私人空间毫无尊重。
可他们的门,却永远敏感警惕地对我关闭。
就像这个家里的温暖,也总对我关着门,无法渗透给我丝毫一点。
大概是凌晨三四点,困意终于压过了硌骨的疼,我模模糊糊地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不仅腰痛,落枕的脖子更是僵硬得让我不敢大幅度动作。
我拿吹风机吹了吹,稍微缓解些许后就带着证件去了周敏雯家里。
她找的留学中介已经等在那里,听我具体介绍完我的情况后,中介表示我可以申请到的奖学金能覆盖全部学费。
陪读需要跟着周敏雯生活,食宿全包,另有十五万的年薪。
完全没有经济上的压力。
和中介聊完后,敏雯叫住要走的我。
“那边的公寓我爸已经安排人租好了,咱们下月底提前寄一些行李过去,海运时间比较长。”
“你提前列着单子,到时候寄起来东西就齐全了。”
我怔了怔,小心询问:“我能寄多少?大概一个行李箱的东西可以吗?”
正好喝水的敏雯闻言差点呛到。
她又好气又好笑:“妙妙,我雇你这么多次没苛待过你吧?”
“在国内上大学只带一个箱子都紧巴,别说去国外读书了。”
“你收五六个箱子都没问题,就算你住次卧,也是够放的。”
“特别重要的、怕丢怕弄坏的东西,你就贴身放一个小箱,到时候我们随身带。其他的全打包寄走。”
“对了,我有个闲置的小箱子,你拿去装吧。”
五六个箱子。
还能额外再贴身带一箱行李。
敏雯说起来,稀松平常。
可我却红了眼眶,悄悄低头按了下眼角。
“好。”
回到家我看到妈妈给我发了消息。
本以为是她关心我有没有返校,点开后我却浑身僵住。
【你妹妹的一对耳环找不到了,是不是你昨天翻她行李的时候顺走了?你这孩子怎么手脚这么不干净!】
我看了眼电视柜前奶奶特意用一个小盒子装起来的耳环。
然后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是她漏在家里了,奶奶捡到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但我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一句道歉。
算了。
位置我不要了,道歉我不要了。
反正这个家,我也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