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旅行的最后一天,我们去了游乐园。 激流勇进俯冲前,闺蜜乔萤突然从背后撕开我的雨衣。 刺啦一声,雨衣从胸口裂到腰间。 乔萤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呀,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怎么真撕坏了?” 我刚想把雨衣抢回来,男友陆行舟和竹马程野便死死按住我的手。 “萤萤胆子小,你别吓她。” 下一秒,巨浪迎面砸下。 水从裂口灌进去,我被淋成落汤鸡,裙子贴在腿上,鞋里全是水。 乔萤只湿了一截袖口。 可哥哥林越把外套披给她,陆行舟替她擦头发,程野蹲下问她冷不冷。 三件外套,没有一件属于我。 每次都是这样。 鬼屋里,她叫一声,三个人便围着她往外跑,任由我被NPC追了一路。 坐碰碰车,她说怕撞,三个人就开车护在她身边,统一战线撞我。 乔萤红着眼说自己头晕。 三个人立刻护着她去医务室。 “走慢点。” “冷不冷?” “早知道就不让你玩了。” 他们追着她越走越远。 没人发现,我还浑身湿透地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四个人越来越远的身影,这一次,我不想再追了。
2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一个人去了校医院。
昨晚回宿舍后,我便发起了高烧。
体温三十九度一。
护士替我挂上水时,手机已经响了十几遍。
第一个打来的是哥哥。
“知意,我学士帽在哪?”
“衣柜最上面。”
“你给我送过来。”
“我在医院。”
那边安静了一秒。
我以为他终于会问我怎么了。
可他只是说:
“输液要多久?八点就要拍照了。”
“两个小时。”
“这么久?”
哥哥有些不耐烦。
“算了,我自己找。你帮我联系一下摄影师,让他晚点拍我们。”
电话刚挂,程野又打了过来。
“知意,辅导员说八点集合,真的假的?”
“群里通知了三次。”
“我昨晚照顾乔萤,没看群。”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就说我堵车。”
“你还在宿舍,堵什么车?”
程野噎了一下。
“你随便帮我找个理由。”
第三个电话是陆行舟。
他昨天穿的白衬衫沾了颜料,问我有没有替他准备备用的。
我确实准备了。
一个星期前,我买了五件衬衫,分别熨好,挂在自己衣柜里。
我把宿舍门锁密码告诉他。
陆行舟沉默了一下。
“你真在医院?”
“嗯。”
“严重吗?”
“不严重。”
“那输完液赶紧过来。”
他说:“乔萤订的化妆师跑错校区了,现在急得直哭。你不是会化妆吗?过来帮她弄一下。”
我看着针头扎进手背的位置。
“陆行舟,我也要拍毕业照。”
“你底子好,随便画两下就行。”
“萤萤皮肤敏感,不能乱用别人的化妆品。”
他哄人的语气很自然。
仿佛我天生就应该让。
上午九点,我输完液赶到操场。
班级大合照已经拍完了。
四个人站在香樟树下。
哥哥戴着我找出来的学士帽。
男友陆行舟穿着我准备的白衬衫。
竹马程野迟到了一个小时,却因为我提前替他向辅导员解释,没有挨批。
乔萤站在他们中间,妆容精致,手里抱着三束花。
她看见我,立刻冲我招手。
“知意,你怎么才来?”
“我们等不及,先拍了几张。”
陆行舟把手机递给我。
“正好,你帮我们再拍一组。”
我没有接。
他皱眉。
“怎么了?”
“我还没拍。”
乔萤连忙从三束花里抽出一束递给我。
“那你拿着我的花,我们陪你补拍。”
她嘴上说着陪我,脚却没有挪动。
哥哥已经在催。
“快点吧,下午还有毕业聚餐。”
我走到摄影师面前。
摄影师为难地告诉我,班级合照无法补拍,只能替我拍几张单人照。
拍照时,那四个人就在旁边挑照片。
没人过来。
十分钟后,乔萤发了朋友圈。
九宫格里,她穿着学士服站在正中间。
哥哥替她扶帽子。
程野帮她托着花。
陆行舟低头看她。
配文是:青春圆满收官,一个都不能少。
我从头翻到尾。
没有一张有我。
她口中的一个都不能少,原来一直只有四个人。
辅导员抱着一摞毕业材料走过来。
“林知意,你们五个的登记表收齐了吗?”
他话音刚落,四个人同时看向我。
哥哥问:
“我的你打印了吗?”
程野跟着问:
“我照片是不是还没贴?”
乔萤也慌忙翻包。
“知意,我那份昨天是不是给你了?”
我站在四个人面前,忽然笑了一下。
他们可以忘记我还没拍毕业照。
却不会忘记,我替他们保管着所有毕业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