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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投胎特困户,连投八次,次次早夭。
这是我第九次重开,好死不死,又进了侯府宠妾柳婉清的肚子里。
刚在羊水里睁开眼,就听见她冷声吩咐婆子。
“去熬碗红花汤来,今夜就把这胎落干净。”
“自打我怀了身孕,书瑶就夜夜梦魇。”
“大师算过了,这*障是个天煞孤星,专克书瑶的凤命!”
“书瑶虽是我收养的,却有母仪天下的造化,我绝不容许任何人断了她的青云路!”
一旁端坐在紫檀椅上的娘亲沈若弗,多年无子。
此刻她只垂眸拨弄着佛珠,懒得开腔。
我泡在羊水里险些气笑。
【眼盲心瞎的蠢妇!前八世我全是被你这养女暗害的!】
【你倒好,把毒蛇当心肝,活该日后短命爹一死,就被她用破草席卷了扔进乱葬岗!】
【还嫌我是灾星?真当姑奶奶稀罕在你这棵歪 脖子树上吊死?】
【哼,好在死得多了,硬是让我悟出了一招无痛换胎的绝技!】
意念微动,一缕金光悄然没入沈若弗腹中。
【换个脑子清醒的主母当娘,本姑娘这把绝对长命百岁!】
......
我刚在心底定下目标。
那头拨弄佛珠的沈若弗手突然一顿。
她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在心底暗惊:“是谁在说话?”
【哟,未来娘亲,你居然能听见我说话?】
我在羊水里惊喜地吐了个泡泡。
【我在柳婉清肚子里啦!你膝下无子,愿不愿意接我过去,做你的亲生女儿呀?】
她眼睫微颤,端起茶盏,在心底回应:“你若真有此等能耐,我自当视如己出。”
【一言为定!十二个时辰之后我就过去,娘亲你可得接稳我呀!】
娘亲听罢,垂眸从容地饮了口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箫既明快步跨过门槛。
他连大氅都没脱,径直冲向柳婉清。
“婉清,这是怎么了?”
柳婉清顺势倒进箫既明怀里。
“侯爷,我不生了,这孩子克书瑶!”
“书瑶连日高热退不下去,大师说就是被我肚里这胎冲撞的。”
“书瑶是要当皇后的命格,咱们可不能因小失大!”
箫既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
“胡闹,你肚子里可是我的骨肉!”
旁边的小丫鬟赶紧跪下磕头。
“老爷明鉴,大小姐都咳出血了。”
“大师说再拖下去,大小姐的贵人命格怕是就要断了。”
箫既明神色微敛,一时陷入了沉默。
一个尚不知男女的庶子,同一国之母的滔天权势相比,孰轻孰重,他心底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权衡不过转瞬间,他便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手掌安抚般拍了拍柳婉清的后背。
“难为你这般识大体。为了书瑶的造化,也为了侯府,只能委屈你这一遭了。”
柳婉清点头如捣蒜。
“妾身明白。只要是为了侯爷和侯府的将来,妾身这点苦楚又算得了什么!”
我嫌弃地在羊水里翻了个跟头。
【啧啧啧,这也是个没脑子的。】
【箫书瑶连日高热,明明是前日偷吃冰镇西瓜闹了肚子,怕被罚硬说是撞邪,也就这俩蠢物当宝。】
娘亲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她放下茶盏,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
“既如此,侯爷和妹妹做主便是。”
“只是这落胎伤身,回头库房里的百年老参,妹妹自去领几支补补。”
柳婉清眼睛一亮。
“多谢夫人体恤。”
箫既明也赞许地看向娘亲。
“还是若弗识大体。”
两人相携离去。
娘亲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压低声音道:“你当真能托生到我腹中?”
【那是自然!】
【娘亲,你是不是总觉得每到阴雨天就腰酸腹痛,月事也是发黑带块?】
娘亲神色一凛,沉声问:“你怎么知道?”
【你身边那个陪房王婆子,早在三年前就被柳婉清用五十两银子收买了。】
【她每天给你炖的燕窝里,掺了少量的麝香粉,你当然怀不上。】
娘亲猛地起身,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火盆。
猩红的炭块伴着灰烬滚落一地。
“好一个娇弱可欺的柳婉清,好一个忠心耿耿的王婆子。”
【娘亲快别气坏了身子!还有十个时辰,我就能搬进你肚子里啦!】
【那红花汤柳婉清还留着呢,她正盘算着明日在宗族家宴上喝,好在族长面前立个深明大义的好名声!】
娘亲理了理衣襟,冷冷勾唇。
“来人。”
“明日宗族家宴,务必布置得庄重妥当,我要好好热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