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投胎特困户,连投八次,次次早夭。 这是我第九次重开,好死不死,又进了侯府宠妾柳婉清的肚子里。 刚在羊水里睁开眼,就听见她冷声吩咐婆子。 “去熬碗红花汤来,今夜就把这胎落干净。” “自打我怀了身孕,书瑶就夜夜梦魇。” “大师算过了,这孽障是个天煞孤星,专克书瑶的凤命!” “书瑶虽是我收养的,却有母仪天下的造化,我绝不容许任何人断了她的青云路!” 一旁端坐在紫檀椅上的娘亲沈若弗,多年无子。 此刻她只垂眸拨弄着佛珠,懒得开腔。 我泡在羊水里险些气笑。 【眼盲心瞎的蠢妇!前八世我全是被你这养女暗害的!】 【好在死得多了,硬是让我悟出了一招无痛换胎的绝技!】 意念微动,一缕金光悄然没入沈若弗腹中。
2
天刚蒙蒙亮,王婆子端着热气腾腾的燕窝走了进来。
“夫人,趁热喝了吧,这可是老奴熬了两个时辰的血燕。”
娘亲没动。
她只垂眼盯着那碗燕窝。
我缩在柳婉清的羊水里,借着灵识听墙角。
【娘亲当心!麝香粉就拌在提味的糖桂花里!】
【还剩六个时辰,您可千万护好自己的身子!】
娘亲抬头,看向王婆子。
“王妈妈,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王婆子眼神闪烁。
“回夫人,老奴自小伺候您,满打满算快三十年了。”
“是啊,三十年了。”
娘亲端起那碗燕窝,起身走到王婆子跟前。
“那这碗燕窝,就赏你喝了吧。”
王婆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夫人折煞老奴了,老奴哪配喝这等贵重之物。”
娘亲一把揪住她的发髻,强行将燕窝灌进她嘴里。
“喝!少一滴,我活扒了你的皮。”
燕窝顺着王婆子的喉咙灌进去。
她呛得直翻白眼,拼命干呕。
娘亲松开手,嫌恶地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拖出去,关进柴房。把她住的屋子给我翻个底朝天。”
几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把人拖走。
不到半柱香。
五十两官银连同半包麝香粉被搜了出来。
娘亲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那包药粉,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我在羊水里翻了个身,气呼呼地挥了挥小拳头。
【娘亲别难过啦!为了碎银子背主的老货,早拔除早清净】
【您别伤神,从今往后,有我这个贴心小棉袄陪着您呢!】
娘亲唇角微勾,缓缓舒出一口气。
门外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咳嗽声。
箫书瑶由两个丫鬟搀扶着进来了。
她生得娇美明艳,眉心正中画着一朵牡丹钿。
“夫人万安。书瑶身子不适,特来请辞今晚的宗族家宴。”
娘亲眼皮都没抬。
“既身子不适,就在屋里养着,跑来我这里作甚?”
箫书瑶咬着下唇,眼泪说掉就掉。
“书瑶听说姨娘为了我,要狠心打掉肚里的弟弟。”
“书瑶心里过意不去,想请夫人劝劝姨娘和父亲。”
我嫌弃地撇了撇嘴,吐出一连串的小泡泡。
【呸!她哪是过意不去,分明是来臭显摆。】
【昨晚睡得比谁都香,刚才进门前特意往脸上扑了两层暗粉装病弱呢!】
娘亲眼中划过讥诮。
“这是侯爷的决定,我插不上嘴。”
“你若真有孝心,今晚家宴上,亲自求侯爷改变心意不就好了?”
箫书瑶脸色一僵。
不自在地拿帕子捂住嘴,假意干咳了两声。
“书瑶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大夫说书瑶这病需要几味名贵药材调理,库房的钥匙在夫人手里,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娘亲直接打断。
“库房空了。”
箫书瑶愣住。
“怎会?昨日姨娘还说有几支百年老参。”
娘亲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盖,连眼皮都未抬。
“名贵的药材早断了例份,你想吃参,让侯爷去外头给你寻吧。”
箫书瑶脸色一僵,指甲狠狠抠进掌心。
“夫人莫不是故意刁难书瑶?”
娘亲轻笑一声,将茶盏搁在桌上。
“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做派。来人,大小姐病气重,送她回房静养。”
箫书瑶只能白着脸狼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