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那天,我在手术室躺了九个小时,醒来时身边却空无一人。 护士说家属签完字就走了。 我以为爸妈会回来,毕竟我是他们再婚后唯一的孩子。 可妈妈发消息说弟弟跟女朋友吵架,得去陪他。 爸爸电话说姐姐科三挂了,要带她练车。 直到第四天,我才绝望地按铃叫护士帮忙翻身。 换药疼得发抖时,我咬着枕头没出声。 不是坚强,是知道叫了也没人来。 第七天,他们终于来了。 妈妈看了账单倒吸一口气: “能走医保吗?你弟下月要进修,这钱本来给他留的。” 爸爸帮腔: “你姐考驾照也花了不少,家里紧张。” 他们站在床前,极力维护着各自带来的孩子,生怕他们受到一点伤害。 我沉默良久:“我自己付。” 妈妈松了口气,顺手把床头柜上别人送我的果篮拎走了。 “给你弟带回去,他爱吃这个。”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盯着天花板,打开手机备忘录。 那里存着车祸前我一直犹豫的一个项目: 驻外三年,薪资翻四倍,但要求“非必要不回国”。 我曾觉得条款太残忍。 现在才明白,这不是限制,是成全。
护士说家属签完字就走了。
我以为爸妈会回来,毕竟我是他们再婚后唯一的孩子。
可妈妈发消息说弟弟跟女朋友吵架,得去陪他。
爸爸电话说姐姐科三挂了,要带她练车。
直到第四天,我才绝望地按铃叫护士帮忙翻身。
换药疼得发抖时,我咬着枕头没出声。
不是坚强,是知道叫了也没人来。
第七天,他们终于来了。
妈妈看了账单倒吸一口气:
“能走医保吗?你弟下月要进修,这钱本来给他留的。”
爸爸帮腔:
“你姐考驾照也花了不少,家里紧张。”
他们站在床前,极力维护着各自带来的孩子,生怕他们受到一点伤害。
我沉默良久:“我自己付。”
妈妈松了口气,顺手把床头柜上别人送我的果篮拎走了。
“给你弟带回去,他爱吃这个。”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盯着天花板,打开手机备忘录。
那里存着车祸前我一直犹豫的一个项目:
驻外三年,薪资翻四倍,但要求“非必要不回国”。
我曾觉得条款太残忍。
现在才明白,这不是限制,是成全。
......
“你非得今天出院吗?”
电话里,妈妈林素的声音透着不耐。
“你弟今晚带女友回来庆祝拿到了进修名额。家里一堆事,真抽不出空去接你。”
“我自己打车。”
我语气平静地挂断电话。
办理完出院手续,我慢吞吞地挪出医院大门。
十一月的风很冷。
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手臂上的纱布还在往外渗着浅黄色的组织液。
打车回到家,扑面而来的是红烧排骨的香气。
客厅里灯火通明,热热闹闹。
妈妈林素在厨房里忙碌。
爸爸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给弟弟女友沈清欢倒茶。
姐姐夏沐婉在一旁抱着手机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
没有人注意到我站在玄关。
直到我换鞋时,拉链拉动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爸爸转过头,愣了一下。
“景渊回来了?快去洗个手,马上吃饭了。”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跟一个刚下班的租客打招呼。
只字未提我身上的伤。
我低头看了看鞋柜。
平时我穿的那双灰色棉拖鞋不见了。
“我的拖鞋呢?”
林素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哎呀,清欢过来没带鞋,我就把你的给她穿了。”
“反正是中性款,你也别嫌弃,等会我给你找双新袜子套上。”
沙发上的沈清欢转过头,冲我抱歉地笑笑。
“不好意思啊哥哥,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鞋,阿姨说没人穿我才穿的。”
她虽然说着抱歉,脚上却没有半点要脱下来的意思。
我脱下外套,穿着袜子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但椅子只有四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熟悉的餐桌。
“景渊,你去把你房间那把电脑椅搬出来坐吧。”
爸爸走过来,把手里的一瓶红酒放在桌子正中间。
“昨天你姐的朋友来打牌,把餐椅坐坏了一把,我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手刚搭上门把手,林素快步走过来拦住了我。
“那个,景渊啊。”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
“洛舟马上要去进修了,要带的东西太多,他那个房间放不下。”
“反正你平时下班晚,回来也就是倒头睡觉,我就先把他的行李箱和几套护肤品放你桌上了。”
“你那把电脑椅,我给你姐搬去当直播椅了。”
“你去客厅拿个小方凳凑合一下吧。”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
手慢慢从门把手上松开。
去把那个平时用来垫脚的塑料方凳拿了过来。
一家人陆续落座。
林素从厨房的消毒柜里端出一套崭新的餐具。
白瓷材质,边缘镶着金边,上面还印着精致的手绘生肖图案。
夏沐婉的虎,林洛舟的兔。
爸爸的龙,林素的羊。
“阿姨真有心,这图案画得真讲究。”沈清欢双手接过那个兔子图案的碗,递给弟弟。
弟弟林洛舟得意地搂住她的肩膀。
“我妈就是疼孩子,什么好东西都只想着我们。”
林素笑得合不拢嘴,给沈清欢夹了一块排骨。
“你们俩好好的,妈比什么都高兴。”
我安静地看着他们其乐融融地碰杯。
我的面前,放着一个没有任何图案的不锈钢旧碗。
那是平时用来装剩菜的。
“景渊,那是四件套,没有蛇的图案。”
林素像是才注意到我的目光,随口解释了一句。
“我想着你经常出差不在家吃,就没给你定。”
我拿起筷子。
夹了一口白饭放进嘴里。
没有温度,也没有味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驻外项目的人事总监发来的消息。
“夏景渊,调令只保留到月底,考虑好了吗?”
我放下筷子。
看着桌面上那倒映着暖黄色灯光的不锈钢碗。
回复了两个字。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