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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靠着连接门,盯着手里的那只耳机,掌心一点一点冒出冷汗。
万一我错了呢?
一只普通耳机。
一股焦糊味。
几个不像充电孔的小孔。
还有一只不见了的左耳机。
凭这些,我就让整趟车紧急停车?
别说乘客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悬。
对讲机突然响了。
"十六号车厢,谁按的紧急报警?"
是列车长老周。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压着火气。
我按住通话键。
"老周,是我。"
"许棠,你搞什么?"
"最后一节车厢有一名旅客,携带疑似改装电子设备,我需要临时停车检查。"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两秒。
随后,声音陡然拔高。
"疑似?"
"你说的是疑似?"
"你有没有确认是危险品?"
我看了一眼被我锁在车厢里的男人。
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电脑合上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安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紧急停车的乘客。
"还没有。"
我说。
"那你凭什么启动紧急报警?"
"我感觉不对。"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电话那边直接炸了。
"许棠,这是火车,不是你家厨房!"
"一旦紧急制动,后面线路调度全要重排,车上这么多人,出了意外你负得起责吗?"
"马上把情况控制住,别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制造恐慌!"
我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因为他说的都对。
紧急制动不是闹着玩。
如果我判断错了,别说脱制服,赔偿、处分,甚至刑事责任,都可能落到我头上。
可如果我判断对了呢?
那只耳机一旦真有问题,等到它发出信号,或者里面的东西开始升温,整节车厢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我握紧对讲机。
"老周,先封锁十六号车厢。"
"许棠!"
"我承担责任。"
说完,我直接切断了通话。
这时候,前方车厢已经有人顺着连接处挤了过来。
几个站票乘客扒着门玻璃往里看。
有人问是不是车上有Z弹。
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
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哭着问我,能不能赶紧放他们出去。
"同志,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带危险品?"
"你们铁路是不是出事故了?"
"我孩子还在里面呢!"
我挡在门前,一遍遍解释。
"大家不要靠近连接门,先回自己的座位。"
没有人听。
人一害怕,就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到底有没有危险。
可我现在也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不对。
不确定。
但不敢赌。
几分钟后,列车终于停了下来。
刺耳的刹车声沿着车厢一节一节传过去,行李架上的箱子撞得砰砰响。
有人摔倒,有人尖叫。
十六号车厢里,那个男人却稳稳坐着。
我看着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车门外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铁路公安带着乘警冲上车厢,后面还跟着列车长老周。
老周一进来就盯住我。
"许棠,谁让你封车的?"
"我。"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知道。"
"你知道个屁!"
他压低声音,额头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你说有危险设备,东西呢?"
我把那只耳机递过去。
"就是这个。"
男人这时候站了起来。
他没有抢,也没有骂,只是很客气地看向两名警察。
"警察同志,这位乘务员可能是误会了。"
"我的耳机没电了,只是想借一根充电线。"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记录。
"这是购买记录,正规平台买的。"
屏幕上是一个清清楚楚的订单页面。
型号、时间、价格,全都齐全。
旁边的乘客一看,立刻有人开始嘀咕。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多危险品。"
"现在的列车员也太敏感了。"
"一只耳机都能把车停下来,以后谁还敢坐车?"
男人抬头看我,语气依旧温和。
"同志,我理解您是为了大家安全。"
"但您不能因为觉得它重一点、闻到一点味道,就把我当成危险分子吧?"
这句话说得很漂亮,像是在替我找台阶。
可我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却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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