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兄怕他?”

“朕是怕你惹火烧身。”

萧景珩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转头看向殿外。

宋云初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宫门处。

惹火烧身?

我六岁那年,就已经被这把火烧得尸骨无存了。

如今我从地狱爬回来。

该怕的,是他们。

次日清晨。

我还未梳洗完毕,太极殿的内侍便匆匆赶来。

“长公主,陛下请您即刻前往御书房。”

“前朝......闹起来了。”

我坐在铜镜前,由着宫女替我插上一支白玉簪。

“闹什么?”

内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吏部尚书宋伯远,联合十二位言官联名上疏。”

“弹劾您干预朝政,插手后宫。”

“宋大人此刻正跪在御书房外,说若陛下不给他个说法,他便长跪不起。”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是尼姑庵的师太用药草一点点替我敷好的。

虽然恢复了容貌,但终究和六岁前有些许不同。

这也正是我敢堂而皇之站在他们面前的原因。

“知道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宽大的裙摆。

“去看看这位宋大人,又要唱哪出戏。”

御书房外。

宋伯远穿着一身绯色官服,跪在青石板上。

九年过去,他两鬓添了几丝白发,但那副清高孤傲的文人做派,却分毫未减。

当年,他就是用这副面孔,骗过了我娘,也骗过了世人。

我踩着玉阶走上去。

脚步声停在他身侧。

宋伯远没有抬头,声音却洪亮无比。

“臣宋伯远,叩见长公主。”

“臣只问一句,臣的女儿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长公主这般奇耻大辱!”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大人觉得,本宫在辱她?”

宋伯远直起腰。

“初儿自幼饱读诗书,恪守妇道。”

“昨日大选,陛下已有册封之意。”

“长公主却以荒谬的‘命格’之说,将她当众赶出宫。”

“如今京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初儿是个不祥之人!”

“长公主此举,是要逼死臣的女儿吗!”

他的字字句句,都透着一个慈父的悲愤。

旁边跪着的御史们纷纷附和。

“长公主身为太后义女,更应谨言慎行。”

“岂能因一己私恶,毁了忠臣之女的一生?”

我看着这些义愤填膺的朝臣。

忠臣?

当年他为了姜家二太太,亲手给我娘灌下毒药时,怎么不讲忠臣之道?

“宋大人好大的火气。”

我轻笑一声。

“本宫不过是提醒皇兄一句,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逼死人命的大罪?”

宋伯远死死盯着我。

“长公主若拿不出初儿命格有异的实证,便是在捏造事实!”

“臣恳请陛下,还宋家一个清白!”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

萧景珩站在门内,神色凝重。

“都进来吧。”

进了御书房,宋伯远立刻红了眼眶。

“陛下!”

“臣为大雍效力半生,从未求过什么赏赐。”

“唯有这一个嫡女,视若珍宝。”

“长公主昨日的诛心之言,实在令臣心寒啊!”

嫡女。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真让人恶心。

萧景珩看向我。

“明昭,宋卿是朝中重臣。”

“你昨日的话,确实欠妥。”

“今日当着宋卿的面,你给他道个歉,此事便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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