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切除手术大出血抢救回来那天,我连筷子都握不住。 妻子苏慕清却把特护辞了。 她公司合伙人萧熠说: “术后请特护是娇生惯养的陋习。” “男人做完手术自己扛,身心恢复才健康。” 于是出院第一周,我一个人强忍着剧痛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 伤口的线还没拆,每弯一次腰,腹部的缝合处就往外冒血珠。 苏慕清出差前,萧熠给她列了份【术后丈夫独立康复计划】。 第一条:患者必须学会独立,妻子介入会制造依赖型人格。 第二条:疼痛不要立刻求助,培养自我忍耐能力。 第三条:术后情绪波动不需要安慰,共情只会强化弱者心态。 苏慕清把计划表贴在冰箱上才走的。 出差第四天凌晨,我起夜时眼前突然发黑,捂着肚子直直往地上栽。 我本能地护住腹部,后脑磕在茶几角上。 血糊住了半边眼睛,伤口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我摸到手机给苏慕清打电话,那头萧熠的声音先传过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喜欢依赖你。” 苏慕清叹了口气: “老公,你试着自己处理一下。”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痛得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萧熠对着监控镜头摇了摇头,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一点小磕碰就动用公共医疗资源,你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开门......把网打开......”
我虚弱地拍打着地板,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萧熠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巨婴。
“慕清刚才去洗澡了,她特意交代我,帮你开启专注模式。”
“她说你一遇到困难就喜欢向外求助,这种巨婴心态必须纠正。”
他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居高临下。
“你看看你现在满地爬的样子,哪里像个有骨气的男人?”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按密码的滴滴声。
“怎么密码不对啊?”
是我妈的声音!
我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猛地聚起一丝光亮。
昨天我妈在微信上说,今天早上要坐早班车来看我。
“妈......”
我拼命向门口挪动,手掌在门板上拍出一道道血手印。
可门外的人根本听不见。
萧熠的声音通过可视门铃传到了门外。
“阿姨您好,我是慕清的合伙人萧熠。”
我妈愣了一下。
“你是那个萧总啊?顾辞呢?怎么是你接门铃?”
萧熠的语气温和得滴水不漏。
“阿姨,顾辞正在进行‘术后身心独立封闭训练’,这是国外最先进的理念。”
“这期间不能有任何外界干扰,否则会破坏他建立自我价值的进程。”
我妈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训练!我儿子刚做完大手术,我来给他熬了排骨汤。”
萧熠在监控里轻笑了一声。
“阿姨,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上一代人养出的儿子,总是缺乏阳刚之气和独立性。”
“您这碗汤不是在帮他,是在剥夺他成长的权利。”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几秒。
“那......那我进去看一眼总行吧?”
“不行哦阿姨,慕清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连她都不干涉,您作为长辈更应该懂得放手。”
“如果您非要强闯,那顾辞这半个月的苦就白吃了。”
萧熠的话术天衣无缝,句句踩在长辈害怕给儿女添乱的软肋上。
我听见我妈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行吧......那这汤我挂门把手上,你让他待会儿趁热喝。”
“好的阿姨,我会转达他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趴在门后,手指抠着门缝,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别走......妈......救救我......”
我张着嘴,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屏幕里的萧熠满意地笑了。
“你看,顾辞,你现在连你亲妈都指望不上了。”
“你早该明白,男人只能靠自己。”
我盯着他,咬破了舌尖,尝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萧熠......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红酒杯放在桌上,凑近了镜头。
“我只是在帮你摆脱软弱,怎么,你不感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