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肢的第七十七天,男友和两个竹马强行把我推到草坪上。 为了逗刚失恋的闺蜜林悦开心,他们逼我和一条半人高的德牧赛跑。 “晚萤,你摇着轮椅跑快点,让悦悦看看是你的轮子快,还是狗腿快!” 猛犬狂吠着扑来,我惊恐地拼命摇动轮椅,断肢处磨得鲜血淋漓。 林悦终于噗嗤一声笑了。 三个人如释重负,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 “还得是咱们的开心果,真逗。” 他们笑得那么刺眼,没人记得,我这条腿是为了救林悦才没的。 这二十年,为了融入他们,我永远是那个被戏弄的小丑。 林悦不开心,他们就把毛毛虫塞进我的衣领看我尖叫; 林悦嫌无聊,他们就把我推下冬天的泳池说给她醒神。 我的狼狈和痛苦,从来都是他们取悦林悦的廉价道具。 “砰”的一声,轮椅碾过石块侧翻在地。 德牧扑上来,一口死死咬住了我只剩半截的残腿。 钻心的剧痛让我凄厉惨叫,可不远处的四个人,却还在举着手机大笑。 “这摔跤姿势绝了,快录下来!” 看着流血的断肢,我突然松开了求救的手。 这个用我血肉逗别人笑的小丑,我不当了。
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稍微一动依然钻心地疼。
我摇着轮椅刚出医院大门,一辆熟悉的黑色SUV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沈砚辞坐在驾驶座上。
“上车吧,带你去吃顿好的,算给你赔罪。”
傅司寒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把我的轮椅折叠好塞进后备箱。
温初棠从副驾驶转过头,笑得一脸无辜。
“晚萤,昨晚的事你别生气啦,今天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日料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其实对海鲜过敏。
但他们三个人显然都不记得了。
或者说,他们只记得温初棠最喜欢吃日料。
到了餐厅,陆祈安熟门熟路地接过菜单。
“一份三文鱼刺身,一份甜虾,再来两份鳗鱼饭,初棠你要不要海胆?”
“要的要的,还是祈安哥最懂我。”
三个人围着菜单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坐在轮椅上,面前只被推过来一杯寡淡的大麦茶。
服务员上菜后,沈砚辞把最肥美的刺身夹进温初棠碗里。
“多吃点,看你最近瘦的,下巴都尖了。”
温初棠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怪你们,昨天非要带我去草坪看狗,吓得我昨晚连饭都没吃。”
听到“狗”这个字,我的手指猛地攥紧。
傅司寒轻笑了一声,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还说呢,要不是你非要看轮椅赛跑,晚萤能摔得那么惨吗?”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不过晚萤,你昨天那个摔跤的姿势是真的搞笑。”
“轮椅在天上飞,你人在地上滚,要不是没带单反,我高低得给你拍组大片。”
陆祈安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对对,尤其是被狗咬住腿的时候,那表情绝了。”
“我还特意截了图,发在群里,你们看了没?”
他们肆无忌惮地拿着我的痛苦取乐。
温初棠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呀你们别说了,晚萤要生气了。”
她嘴上说着劝阻的话,眼里却没有半点歉意。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笑声戛然而止。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好笑吗?”
我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沈砚辞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又不悦地皱了起来。
“季晚萤,你干嘛总是这么扫兴?”
“大家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你至于摆这么臭的脸吗?”
陆祈安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就是,为了你出院,我们特意推了下午的会陪你吃饭,你还不领情了?”
我看着满桌子的海鲜,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曾经我过敏起疹子的时候,沈砚辞急得半夜背着我去医院打点滴。
现在,他却连我不能吃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记忆里,温初棠刚转来的时候,说自己孤身一人在这个城市很害怕。
他们就开始频繁地带她参加我们的聚会。
一开始,他们还会顾及我的感受。
后来,只要温初棠一句“好无聊”,他们就能把我推下冬天的泳池,美其名曰给她醒神。
只要温初棠一句“好无聊”,他们就会把毛毛虫塞进我的衣领,看我尖叫求饶。
我成了他们取悦温初棠的廉价道具。
我滑动轮椅,转身往包厢外走去。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开玩笑,那你们自己慢慢吃吧。”
傅司寒站起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季晚萤,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好声好气地哄你,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沈砚辞一把拉住傅司寒,冷冷地看着我的背影。
“让她走。”
“脾气越来越大,都是惯的。”
“她自己愿意摇着个破轮椅回去,就让她自己回,谁也不许送。”
温初棠怯生生地扯了扯沈砚辞的袖子。
“砚辞哥,晚萤腿还伤着呢,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她就是个没用的废物,除了会扫兴还会干什么?”
陆祈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我闭上眼,将轮椅摇出了包厢。
“真是不识好歹,随她去吧,我们吃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