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退休前是三甲医院的护士长，退休后自费在社区开了个免费义诊点。 干了八年，没收过一分钱，连药都是她自己贴的。 那天社区表彰大会，我妈坐在台下最后一排。 台上领奖的人她不认识，但那个人嘴里念的稿子，她认识。 "我创办社区义诊点八年来，服务居民超过两万人次......" 一字不差，全是我妈写的年终总结。 台上的女人穿着定制旗袍，举着奖杯对记者微笑。 "这是我回馈社会的一点心意。" 我妈站起来想说什么，旁边却有人一把按住她。 颁奖结束，那女人走下台，路过我妈身边停住了。 "哟，这不是替我打杂的志愿者嘛，辛苦了啊。" 她顺手把一个红包塞进我妈口袋。 "两百块，拿着买点好的，别老穿得跟患者似的。" "可是......义诊点是我建的呀。" 女人笑了，拿出手机对着我妈拍。 "大家看看，这个临时工，居然想抢我的功劳。" 推开会场大门的时候，正好听见快门声。 我几步上前，夺过她的手机，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拿我妈的功劳给自己贴金？” “你老公没教过你，惹错人，是会家破人亡的吗？”
四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手里提着橡胶棍，将我和我妈堵在墙角。
那个举着直播支架的网红凑得更近了，镜头几乎贴到我妈脸上。
“家人们看看，就是这张脸。”
“冒充慈善家，还纵容女儿打人。”
“大家记住她，以后在街上碰到都躲远点。”
我妈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本就苍白，被刺眼的补光灯一照，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下意识用手去挡镜头。
“别拍了。”
“我的患者要是看见了，会担心的。”
这句下意识的话，却引来周围更大声的哄笑。
纪曼柔笑得连肩膀都在抖。
“你的患者？”
“祝大妈，你是不是扫地扫出幻觉了？”
她转头看向简文石，语气慢条斯理。
“简主任，既然她们非要证据，就让她们死心。”
“把我上个月给义诊点捐赠医疗器械的证书拿出来。”
简文石立刻点头哈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的证书。
他高高举起，绕着人群展示了一圈。
“大家看清楚了。”
“上个月，纪太太以个人名义，向义诊点捐赠了十台进口血压仪，两台制氧机。”
“总价值超过二十万！”
“证书上盖的可是医疗协会的公章。”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惊叹声。
“二十万啊，说捐就捐了。”
“这才是真慈善家，不像某些人，拿个破账本就想碰瓷。”
“那个打人的丫头还戴着块破手表装阔，估计是哪个地摊上十块钱买的吧。”
我低下头，扫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没有任何logo的定制款百达翡丽，没说话。
我妈却死死盯着那份证书，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不对！”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保安，指着证书上的设备清单。
“那十台血压仪，是我上个月托我在医疗器械公司的老同事内部价买的。”
“发票还在我抽屉里！”
“制氧机更是清雾买给我的生日礼物，怎么就变成你的捐赠了？”
纪曼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了轻蔑。
她走上前，用刚做好的法式美甲戳了戳我妈的肩膀。
“老太太，编故事也得编得像样点。”
“你一个拿几千块退休金的护士，买得起几万块的制氧机？”
“再说了，你的名字在哪呢？”
她指着证书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上面写的是我纪曼柔的名字。”
“你说这是你买的，发票呢？转账记录呢？”
我妈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会用电子支付，买东西全是给现金，或者让别人代付。
那十台血压仪，是她把自己积攒了半年的现金用报纸包好，亲自送到老同事家里的。
她去哪里找电子转账记录？
“我可以让我同事作证......”她声音发颤。
纪曼柔扑哧一声笑了。
“找同伙作伪证是吧？”
“简主任，别跟她们废话了。”
“直接报警吧，我的脸不能白挨这一巴掌。”
她拿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屏幕。
“我老公裴峻泽马上就到。”
“他脾气可不好，要是知道我被一个骗子打了，这事可就不是进局子关几天能解决的了。”
听到“裴峻泽”三个字，周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那个网红都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对着屏幕说：
“裴总可是咱们市商会副会长啊。”
“这下这俩女的踢到铁板了。”
简文石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冲着保安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
“把她们扣下，别让她们跑了！”
两个保安直接伸手来抓我妈的胳膊。
我反手扣住其中一个保安的手腕，猛地一折。
保安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我冷冷看着简文石。
“你们街道办，就是这么替假慈善家做狗的吗？”
简文石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你了！”
“在我们街道办的场子里还敢动手？”
纪曼柔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恶毒。
“小丫头，你很能打是吧？”
“行。”
“今天只要你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跪下磕三个头，承认她是个偷东西的贼。”
“我就大度一点，不告你故意伤害。”
“否则，你这辈子就准备在牢里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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