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为救燕怀璋,忍痛和离改嫁太子,亲手递上供词将他流放。五年后他起兵归来,封赵绾绾为后,冷眼待她与儿子。她拼死想为病危的燕念淮求药,他却冷嘲“贱种不配”,亲手斩断最后念想。他不知,那卷供词藏着她全部的苦衷与痴心。
侍卫拦我,我视若无睹。
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抹明黄身影。
燕怀璋正陪着赵绾绾在梅树下赏花,眼神温柔。
从前他也这般待过我。
他曾在落雪的王府廊下,替我拢紧被寒风掀开的狐裘;
他曾于上元灯夜,把最精巧的琉璃花灯递到我掌心;
也曾在我偶感风寒时,彻夜守在榻前,伸手试我额间的温度。
那些缱绻温存都真实发生过。
可如今早隔着重重误会,我不敢再奢望这些。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求他答应儿子,圆一场看花灯的心愿。
“陛下!”我跪下来,声音嘶哑,“念淮快不行了,求您让他如愿。”
“带他出宫,放纸鸢行吗?”
燕怀璋皱眉,眼底闪过不耐:“沈令仪,你还要闹到何时?”
“为了找机会接近我,就这样咒一个孩子?”
“陛下,臣妾不是闹。”
我把燕念淮递到他面前,孩子滚烫的额头贴着我的手臂。
“您让太医诊脉,就知道了。”
他没动。
我便强行拉过太医,让他当场诊脉。
太医手指搭在燕念淮细小的手腕上,片刻后,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摇了摇头,抬眼看向燕怀璋:
“陛下,小皇子旧疾爆发,心脉虚弱,已经危在旦夕。”
我死死盯着燕怀璋,想从他眼底看出一丝动容。
可他只是冷冷看着我,没说话。
反倒是赵绾绾轻轻扶住他的手臂,柔声开口:
“陛下,您可别被骗了。”
“沈才人向来最会演戏,上回装病的事您忘了?”
她看向太医,笑得温婉,“这位太医说不定是被她收买了呢。”
太医吓得跪下:
“娘娘明鉴,老臣不敢妄言!”
“小皇子确实是旧疾,绝非一朝一夕之症!”
燕怀璋眼神闪了闪,终于看向我:“旧疾?”
“你们不是在东宫锦衣玉食,怎会有旧疾?”
我喉间涌上苦涩。
锦衣玉食?
太子只把我当做战利品,当做一个从他哥哥手里抢来的玩物。
我和念淮住在偏院最冷的屋子里,冬日没有炭火,夏日没有冰盆。
念淮三岁那年染了风寒,我跪在太子殿外求他传太医。
他却说:“一个野种而已,死了便死了。”
那时念淮烧了三天三夜,我变卖了最后一支钗子,才从宫外请来郎中。
可那场病还是伤了他的根基。
从那以后,他每年入冬都会旧疾复发。
我攥紧拳头,拉开衣袖,手臂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清晰可见。
那是太子为了报复燕怀璋拿我发泄,一鞭鞭抽在我身上留下的。
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那是太子把我拴在柱子上,逼我说出燕怀璋藏兵之处时留下的。
燕怀璋眼神动了动,眉心微蹙。
可很快,他又冷下脸来。
“够了。”他声音冰冷,“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
“上次装病,这次又拿孩子做文章。沈令仪,你的手段就这么点?”
我心底一寒。
“陛下若不信,可传召东宫旧内侍过来作证。”
我声音颤抖,“他们都看见过,我在东宫是如何度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