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侯府最不受宠的妾,偏偏与主母同日产女。 百日宴上,父亲请来钦天监为我和嫡姐批命。 钦天监看着我,连连点头: “此女紫微入命,贵不可言,日后当入宫为后。” 转头看向嫡姐,却面露惊骇: “此女煞星临命,六亲缘薄,恐有克亲之祸。” 当晚,主母便绞死了我娘,将尚在襁褓的我扔进后山狼窝。 父亲怯懦,忌惮主母娘家权势,竟对外宣称: “嫡女命格极贵,庶女命带煞星,已暴毙夭折。” 十几年间,她偷了我的命格,在京中娇养长大。 而我被猎户捡回了家,几年后猎户死于虎口, 我独自在深山寻食,挣扎着长大。 后来皇家外猎,猛虎惊驾,我一箭射穿虎头,救了皇帝。 我跟着皇帝入宫,做了妃嫔,皇后薨逝后,我又被册立为后。 千秋宴上,太子选妃。 嫡姐跪在殿中,志得意满地等着赐婚。 满殿皆以为这太子妃非她莫属,主母更是难掩傲色。 我却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淡淡开口: “煞命之女,有损国运。” “太子妃之位,她不配。”
百日宴上,父亲请来钦天监为我和嫡姐批命。
钦天监看着我,连连点头:
“此女紫微入命,贵不可言,日后当入宫为后。”
转头看向嫡姐,却面露惊骇:
“此女煞星临命,六亲缘薄,恐有克亲之祸。”
当晚,主母便绞死了我娘,将尚在襁褓的我扔进后山狼窝。
父亲怯懦,忌惮主母娘家权势,竟对外宣称:
“嫡女命格极贵,庶女命带煞星,已暴毙夭折。”
十几年间,她偷了我的命格,在京中娇养长大。
而我被猎户捡回了家,几年后猎户死于虎口,
我独自在深山寻食,挣扎着长大。
后来皇家外猎,猛虎惊驾,我一箭射穿虎头,救了皇帝。
我跟着皇帝入宫,做了妃嫔,皇后薨逝后,我又被册立为后。
千秋宴上,太子选妃。
嫡姐跪在殿中,志得意满地等着赐婚。
满殿皆以为这太子妃非她莫属,主母更是难掩傲色。
我却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淡淡开口:
“煞命之女,有损国运。”
“太子妃之位,她不配。”
......
“母后何出此言?”
寂静的大殿中,太子李瑾瑄率先一步跨出列。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四爪蟒袍,眉头微微蹙起,
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解与些许责备。
“玄霜自幼养在靖安侯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兼品行端正,温良恭俭。”
“母后久居深宫,或许对京中世家贵女不甚了解。”
“但仅凭一句毫无由来的煞命,便要断送儿臣的姻缘,是否太过草率了些?”
我坐在高高的凤座上,垂眸看着阶下这个并非我亲生的太子。
他为了维护他心爱的女人,连最基本的尊卑规矩都忘了。
我拨弄佛珠的动作未停,珠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草率?”
我轻笑一声,目光越过太子,落在跪在殿中的裴玄霜身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云锦织金的流仙裙,梳着飞仙髻,头上插着九凤衔珠步摇。
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圣洁,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听到太子的维护,她没有露出狂喜之色,反而十分得体地伏下身去。
“太子殿下息怒,皇后娘娘教训得是。”
裴玄霜的声音轻柔婉转,犹如黄莺出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臣女虽不知哪里惹了娘娘不快,但娘娘母仪天下,所言自然是有道理的。”
“若臣女的存在,真的让娘娘觉得有损国运,臣女愿即刻绞了头发去做姑子,日日为大祈祈福。”
“只求娘娘千万莫要为了臣女,伤了与太子殿下的母子和气。”
她这番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原本还摄于我皇后威严的朝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裴大小姐真是深明大义,不愧是靖安侯府教养出来的嫡长女。”
“是啊,皇后娘娘出身乡野,终究是不懂咱们世家门阀的底蕴,怎么能凭空捏造什么煞命呢?”
“听说娘娘当年只是个打猎的野丫头,运气好救了陛下才一步登天。”
“这种出身,难免眼皮子浅,见不得真正高贵的人好。”
议论声虽小,却一字不落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我看着裴玄霜那张低垂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的隐秘弧度。
温文尔雅,以退为进。
这手段,倒是深得她母亲崔兰心的真传。
崔兰心此刻正端坐在命妇席的首位。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抚了抚衣袖上的压褶,仪态万方地走到大殿中央。
“皇后娘娘明鉴。”
崔兰心盈盈下拜,声音和缓,不带一丝烟火气。
“臣妇斗胆,替小女辩驳一二。”
“当年小女出生满百日,靖安侯府曾请钦天监正使亲自登门批命。”
“那批语,在皇家玉牒的副册上也是有备案的。”
她抬起头,目光温和却暗藏锋芒地直视着我。
“钦天监断言,小女紫微入命,乃是天生的凤格。”
“这十几年间,小女在京中广结善缘,年年施粥赈灾,从未有过半点煞星克亲的征兆。”
“娘娘今日在千秋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小女是煞星。”
崔兰心叹息一声,仿佛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臣妇斗胆问一句,娘娘这论断,是从哪本星象奇书上看来的?”
“还是说,娘娘在这深宫之中,听信了什么别有用心之人的谗言?”
好一个端庄得体的主母。
她字字句句都在讲理,却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满朝文武,
我是一个没有教养、不懂规矩、只会听信谗言的村姑。
李瑾瑄闻言,眼神越发坚定,他走到裴玄霜身边,将她轻轻扶起。
“母后,靖安侯夫人所言极是。”
“钦天监的批命岂会有假?母后莫非是对钦天监的威信有所质疑?”
我停止了拨弄佛珠的动作。
大殿上华灯璀璨,照亮了裴玄霜那张被娇养得毫无瑕疵的脸。
我的脑海中,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后山那个阴暗潮湿的狼窝。
那是属于我的,真实的童年。
刚学会走路时,我就要跟野狼抢夺带血的碎肉。
为了活下去,我嚼过树皮,吃过腐肉,在冰天雪地里被冻得浑身发紫。
而她,踩着我娘的尸骨,顶着我的命格,
在这里享受着万千宠爱,被赞颂着温良恭俭。
我捏紧了手中的佛珠,指节微微泛白。
“钦天监的批命,自然不会有假。”
我看着崔兰心,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本宫质疑的,不是钦天监。”
我缓缓站起身,华丽的凤袍裙摆迤逦在玉阶之上。
“本宫质疑的,是靖安侯府。”
“夫人,你真的确定,当年钦天监批出紫微命格的那个女婴,是你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