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都喊她“拼命三娘”。
别人挑任务,先看风险评级、再权衡利弊,唯独许知晚,永远只盯着赏金数额。
但凡榜单上刷新出高额悬赏任务,她永远冲在最前面。
连工会老大的优先级都敢抢,利落接下旁人避之不及的高危单子。
无数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凶险场面,她从来眼都不眨。
晚风凛冽,刚从人贩手里救下拐卖儿童的许知晚,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搭档林鹿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语气带着后怕:
“你疯了吗许知晚!”
林鹿把医药箱砸在桌上,棉签狠狠按在她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那个村子整个都是人贩子的眼线,你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不来呢?为了十万赏金,你连命都不要了?”
许知晚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笑:
“不是十万,这次的雇主事成之后追加了奖金,一共二十万。”
“你——”林鹿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是红着眼眶叹了口气,“我真搞不懂你。”
“你说你,嫁给顾晏昭那样的人家,就算离了婚,分到的赡养费也够过几辈子了吧?为什么不去当你的阔太太,非要过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许知晚垂着眼,安静地让林鹿给她上药,没有接话。
顾晏昭,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手握商界半壁江山。
而当年的她,和他的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
所有人都说她配不上,可旁人越是嘲讽,顾晏昭待她就越是偏爱。
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城南的白玫瑰,顾晏昭的别墅花园里四季常开白玫瑰。
她天生怯场,但凡出席盛大晚宴、名流聚会,他永远会牢牢牵着她的手。
她偶尔闹小脾气赌气离家,无论风雨多大,他会放下一身矜贵满城寻她。
那三年,顾宴昭用毫无保留的宠爱,给足了她底气。
以至于顾宴昭的初恋苏曼回国那天,她前往那场鸿门宴时,都还有恃无恐。
直到她抵达包厢时,苏曼当着她的面倒在血泊之中,不久没了气息。
唯一的在场者,只有她。
匆匆赶来的顾晏昭一把推开她。
她想要解释,可他给她的只有冰冷的眼神:
“滚,你应该感谢你这张和苏曼相似的脸,否则我一定让你偿命。”
那时她才知道,她拥有的一切偏爱,不过是因为她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
后来警察来了,调查结果认定苏曼系自S,可顾晏昭不信。
或者说他信了,但他需要一个恨的人,而她,刚好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离婚协议书是律师送来的,她什么都没要,净身出户。
家里的工厂出事,一夜之间负债累累。
母亲又在此时查出了肾病,每周三次透析,费用像无底洞。
父亲每次打电话来,不是沉默就是叹气。
所以她白天去商超站八小时柜台,晚上就抢着接高额任务。
她舍不得吃肉,一份白米饭配咸菜就是一顿。
可她从来没有怨过谁。
只是在某些深夜里,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会突然想起顾晏昭抱着苏曼离开的那个背影。
许知晚敛去眼底所有的酸涩与怅然,回过神来,抬手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林溪的肩膀: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她笑着说,“我现在要赚钱,赚更多钱。”
回去的路上,林鹿就推送给她一则最新的工会绝密单子。
页面弹窗简洁直白,诱惑力十足:【高危任务,赏金120万。】
一百二十万,足够解决许家大半的债务,也能支撑母亲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费用。
许知晚看到赏金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快速点击,直接确认接单。
可下一秒,任务详情页面自动刷新,两行冰冷的黑体字,瞬间冻结了她全身的血液。
【悬赏雇主:许知柔。】
【悬赏目标:让许知晚消失。】
她怔住,以为是页面出错,反复逐字细读确认。
没有错。
是她一母同胞、从小疼宠长大的亲妹妹许知柔。
不远处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不远处。
隔着一层防窥车窗,许知晚看见顾宴昭从黑色宾利上走下来。
他一身黑色大衣,衬得面容冷峻,眉目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透过玻璃压过来。
紧接着,另一侧车门也打开了。
许知柔从车里出来,自然地挽住顾晏昭的手臂,仰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濡慕。
顾晏昭没有推开她。
他甚至微微侧头,听她说话,嘴角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知晚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她知道顾晏昭恨她,所以连带着离婚后,他对许家赶尽S绝,不留余地。
甚至就在前不久许知柔还向她哭诉着,顾家把她在全行业内封S了。
可现在,她的亲妹妹却挽着顾晏昭的手臂,笑靥如花。
直到他们走远,许知晚回过神,抖着手推开车门。
林鹿拉住她的手,低声吼道:“你要去哪?你想干么?”
许知晚深吸一口气,想要冷静下来,可声音里是压不下的哭腔:
“去半山别墅区。”
“我要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