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像一块发光的画框,把里面的热闹框成了一幅画。
她能看见长桌上摆满名贵菜肴,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
许父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端着红酒杯,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谈笑风生。
他面色红润,哪里像一个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破产老板?
许母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吃着进口车厘子。
她脸上气色很好,如果不是许知晚亲眼见过她躺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样子,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这是一个需要透析的肾病患者。
许知柔从顾晏昭身边站起来,端着蛋糕走到许母面前,撒娇地说着什么。
许母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替她整理耳边的碎发。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许知晚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顾晏昭坐在露天的阳台上抽着雪茄,许父端着酒杯走上面,谄媚的声音顺着夜风断断续续飘来。
“......晏昭啊,阿柔这孩子从小就乖巧,以后还要你多照拂。”
顾晏昭靠在椅背上,云雾缭绕间神色依旧淡漠,没有接话。
许父讪笑一声,赶紧转移话题:“阿柔,快给晏昭敬酒。”
许知柔乖巧地应了一声,将倒好酒的酒杯退到他面前,声音娇软:
“晏昭哥,这是你最爱喝的罗曼尼康帝,我特意让人空运过来的。”
顾晏昭瞥了她一眼,却没了动作。
许母立刻接话:
“虽然知晚那个死丫头,一天到晚净惹你生气,但阿柔和她不一样,她是真心惦记你的。”
许知晚站在黑暗中,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寒。
她在外面冒着生命危险给妈妈赚医疗费,在她嘴里却没有半句好话。
听见她的名字,顾宴昭的表情终于多了细微的厌恶:
“那个女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许父连声道:
“听说在物流仓库搬货,累得半死不活。”
“宴昭你放心,她害死了人,我们就算身为父母也不会包庇她的。这些累,就是她应该的。”
“行了。”顾晏昭接过许知柔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吃饭。”
许父立刻噤声。
许知柔乖巧地点头,眼波流转,偷偷看顾晏昭的侧脸。
许知晚没有再听下去。
她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还是赶来的林鹿扶住了她。
胸腔里翻涌着剧烈的恶心感,她弯下腰,咳出一口带血的东西。
她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指尖那抹暗红,笑着转过头看向林鹿: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