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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是姜宁兄长的忌日。
那位副将当年替谢执挡箭而死,王府每年都要设祭。
往年都是我亲自操持。
今年谢执仍让人把祭册送到了我房里。
闻溪小声道:“王爷还是信娘娘的。”
我看着已经模糊成一片的字,没有回答。
祭礼那日,我按旧例准备了副将生前最爱的烈酒。
可酒刚泼进铜盆,火焰突然窜起半人高。
悬在灵堂正中的旧战旗瞬间烧了起来。
姜宁哭着扑过去抢。
谢执却先一步拽住了我。
燃着的横木砸下来时,他几乎本能地将我护进怀里。
“站着别动,你眼睛不要了?”
我怔了一下,竟有些恍惚。
原来他还记得我最近看不清。
可下一刻,姜宁忽然惨叫出声。
她为了抢那面战旗,手背被烧出一串水泡。
谢执立刻松开我,大步走了过去。
火很快便被下人扑灭。
管事跪在地上,捧出一只空酒坛。
“王爷,祭酒被人换过。”
“里面掺了火油,所以才会烧得这么快。”
所有人都看向我。
因为那坛酒,是以王妃的名义从库房取出的。
姜宁身边的嬷嬷更是忽然跪下,说昨日亲眼看见我的人换过祭酒。
闻溪气得发抖,当场要同她对质。
我却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巧了。
香是我的,火油也是我的。
仿佛无论出了什么事,最后都总能从我这里找到答案。
姜宁哭得喘不上气。
她手上明明只是烫伤,却一直死死攥着谢执的袖口。
谢执没有推开,只让太医先替她处理伤口。
“哥哥只剩这一面战旗了。”
“姐姐若恨我,冲我来便是,为什么要烧他的东西?”
我还没说话,谢执已经冷声打断。
“她不会拿死人撒气。”
我心里微微一动。
管事却又拿出一张领用单。
上面盖着我的私印。
那枚私印我从不离身,唯一一次离开我手里,是半年前谢执借去替姜宁补办她兄长的抚恤田契。
第二日,他才亲手还给我。
我抬头看着谢执问他。
“那半日里,私印可曾离过你的手?”
他立刻明白我在问谁。
脸色也一点点冷下来。
“你怀疑姜宁?”
“宁安,当日是孤亲自拿印、亲自办契,她连碰都没碰过。”
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在他看来,我还没洗清嫌疑,便已经开始往姜宁身上推了。
谢执看着那枚印,沉默许久。
最终,他将领用单收进袖中。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往外传。”
人散后,他把我留下。
我以为他会问我的私印为何出现在上面。
可他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宁安,孤可以替你压下去。”
“但那是姜宁兄长唯一留下的东西,你就算再气她,也不该碰。”
我忽然觉得好笑。
“你不是刚说,我不会拿死人撒气吗?”
谢执顿了一下,才开口。
“孤是说,你没想烧成这样。”
门外忽然传来姜宁压着哭腔的声音。
“王爷别怪姐姐,她大概只是觉得,你每年都陪我祭哥哥,心里不痛快。”
谢执沉默了片刻。
“她被我宠坏了,过两日气消便好。”
我站在门内,没有出声。
原来事情还是一样。
他永远愿意替我想得轻一点。
却从来没想过,或许根本不是我。
我摘下腰间的王妃私印,放到他手里。
“那以后别让我碰这些了。”
谢执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这是认错,还是跟孤赌气?”
我看着他的轮廓,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随你怎么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