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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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是姜宁兄长的忌日。

那位副将当年替谢执挡箭而死,王府每年都要设祭。

往年都是我亲自操持。

今年谢执仍让人把祭册送到了我房里。

闻溪小声道:“王爷还是信娘娘的。”

我看着已经模糊成一片的字,没有回答。

祭礼那日,我按旧例准备了副将生前最爱的烈酒。

可酒刚泼进铜盆,火焰突然窜起半人高。

悬在灵堂正中的旧战旗瞬间烧了起来。

姜宁哭着扑过去抢。

谢执却先一步拽住了我。

燃着的横木砸下来时,他几乎本能地将我护进怀里。

“站着别动,你眼睛不要了?”

我怔了一下,竟有些恍惚。

原来他还记得我最近看不清。

可下一刻,姜宁忽然惨叫出声。

她为了抢那面战旗,手背被烧出一串水泡。

谢执立刻松开我,大步走了过去。

火很快便被下人扑灭。

管事跪在地上,捧出一只空酒坛。

“王爷,祭酒被人换过。”

“里面掺了火油,所以才会烧得这么快。”

所有人都看向我。

因为那坛酒,是以王妃的名义从库房取出的。

姜宁身边的嬷嬷更是忽然跪下,说昨日亲眼看见我的人换过祭酒。

闻溪气得发抖,当场要同她对质。

我却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巧了。

香是我的,火油也是我的。

仿佛无论出了什么事,最后都总能从我这里找到答案。

姜宁哭得喘不上气。

她手上明明只是烫伤,却一直死死攥着谢执的袖口。

谢执没有推开,只让太医先替她处理伤口。

“哥哥只剩这一面战旗了。”

“姐姐若恨我,冲我来便是,为什么要烧他的东西?”

我还没说话,谢执已经冷声打断。

“她不会拿死人撒气。”

我心里微微一动。

管事却又拿出一张领用单。

上面盖着我的私印。

那枚私印我从不离身,唯一一次离开我手里,是半年前谢执借去替姜宁补办她兄长的抚恤田契。

第二日,他才亲手还给我。

我抬头看着谢执问他。

“那半日里,私印可曾离过你的手?”

他立刻明白我在问谁。

脸色也一点点冷下来。

“你怀疑姜宁?”

“宁安,当日是孤亲自拿印、亲自办契,她连碰都没碰过。”

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在他看来,我还没洗清嫌疑,便已经开始往姜宁身上推了。

谢执看着那枚印,沉默许久。

最终,他将领用单收进袖中。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往外传。”

人散后,他把我留下。

我以为他会问我的私印为何出现在上面。

可他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宁安,孤可以替你压下去。”

“但那是姜宁兄长唯一留下的东西,你就算再气她,也不该碰。”

我忽然觉得好笑。

“你不是刚说,我不会拿死人撒气吗?”

谢执顿了一下,才开口。

“孤是说,你没想烧成这样。”

门外忽然传来姜宁压着哭腔的声音。

“王爷别怪姐姐,她大概只是觉得,你每年都陪我祭哥哥,心里不痛快。”

谢执沉默了片刻。

“她被我宠坏了,过两日气消便好。”

我站在门内,没有出声。

原来事情还是一样。

他永远愿意替我想得轻一点。

却从来没想过,或许根本不是我。

我摘下腰间的王妃私印,放到他手里。

“那以后别让我碰这些了。”

谢执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这是认错,还是跟孤赌气?”

我看着他的轮廓,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随你怎么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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