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岳父的家电厂负债两千万,只剩八十名工人。 我拿出七项专利,把它做到年产值十亿,养活三千名工人。 直到中秋前夕,妻子初恋顾言回国。 岳父看中他的海外资历,联同妻子逼我让位。 “你只懂技术,他能带公司上市。” “周家养了你十年,你也该懂得知恩图报。” 离职协议里,他们只肯出二百万补偿。 妻子劝我见好就收。 “没有周家的工厂,你和你那些专利毫无用处。” 我没争,只让他们在协议加入: 我离任后,专利无偿授权同步终止。 顾言看完条款,却果断签字。 “区区国内技术,三天之内,我就能全部替代。” 巧的是,距离八亿中秋订单交付,也只剩三天。 我摘下工牌,走出工厂。 马路对面,四十辆大巴停成一排。 我打开员工大群。 “新厂明天开工,工资待遇只升不降。” “愿意继续跟我干的。” “上车。”
岳父周振海坐在主位。
顾言坐在我用了十年的位置上。
我面前,则放着一份免职文件。
《关于解除陈默生产副总及总工程师职务的决定》。
岳父没有让我坐下。
“陈默,公司正在筹备上市。”
“顾言有海外工作经验,从今天起,技术部和生产部都归他负责。”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我看着文件上的红章。
“今天生产线参数被改,也是你们安排的?”
周婉清皱起眉。
“那只是正常测试。”
“顾言刚来,总要了解设备。”
“他拿八亿订单了解设备?”
顾言转动着钢笔。
“陈总,别把一次普通故障说得那么严重。”
“国内这些旧系统,本来就该淘汰。”
我没有和他争,只看向岳父。
“你们准备怎么安排我?”
岳父将另一份协议推过来。
“解除婚姻关系和职务。”
“周家给你二百万补偿。”
协议只有五页。
我翻到最后,笑了。
十年前,为了救工厂,我卖掉父母留给我的房子,凑出三百二十万。
如今,他们只肯给我二百万。
还要买断我后半辈子。
“嫌少?”
岳父沉下脸。
“你别忘了,没有周家,你只是个搞技术的穷小子。”
周婉清也放缓了声音。
“陈默,二百万足够你在小城市重新开始。”
“你别总拿过去的事说。”
“这些年,你吃住都在周家,工厂也给了你平台。”
我看着她。
“八亿订单,是谁谈下来的?”
她沉默了一瞬。
顾言却笑了。
“客户认可的是周氏,不是某个员工。”
“就算没有你,这笔订单照样会签。”
我点点头。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熬了三个月,陪客户改了十七版方案,最后只是借了周家的平台。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
门上的铭牌已经被人拆了。
秘书小林正在整理我的东西。
她眼圈发红。
“陈总,人事部说,顾副总明早搬进来。”
“您的东西必须今晚清空。”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纸箱。
十年的图纸、奖杯和工作笔记,全被塞在里面。
墙上那张全厂合照也被摘了下来。
相框玻璃已经裂了。
照片里,我站在第一排正中。
岳父曾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座工厂有我一半的功劳。
小林递来一份新通知。
“还有这个。”
我接过来。
顾言取消了中秋加班补贴,还要从一线工人的奖金里,拿出三百万举办上市庆功宴。
老赵因为质疑进口设备,已经被停职。
当年跟我一起留下的八十名老工人,也被列入第一批优化名单。
我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只想赶走我。
他们还要把和我有关的一切,全都从工厂抹掉。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周婉清发来消息。
“明早九点前签字。”
“别耽误顾言接手。”
我将通知拍照存档,又拿起那份离职协议。
“小林,联系知识产权律师。”
她猛地抬头。
“您准备反击了?”
我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六栋车间。
“不是反击。”
“是把不属于周家的东西,全部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