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死在二十四岁那年。 腹中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和她一起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意识消散前,她听见医生焦急地拨通顾承砚的电话。 “顾先生,沈小姐大出血,需要家属立刻签署手术同意书。”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 随后,顾承砚冷淡的声音传来。 “我在若宁的墓园。” “她今天忌日,我走不开。” 医生急声提醒。 “可沈小姐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顾承砚沉默片刻,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就按医院流程处理。” 电话被挂断。 沈知意躺在手术台上,眼泪无声滑进鬓角。 结婚四年,她终于明白,顾承砚不是没有心。 他的心,只是早已随着温若宁一起死了。
2
沈知意回到顾家时,天已经亮了。
她一夜没睡,刚推开房门,身后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顾承砚站在走廊尽头。
他换了身干净的黑色衬衫,神情依旧清冷。
只有脖颈处几道暧昧的红痕,证明昨晚发生过什么。
沈知意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顾承砚却皱起眉头。
“若宁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
“她很快会搬进来。”
“你如果还想住在这里,就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沈知意安静地点头。
“我知道了,顾叔叔。”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让顾承砚神色微顿。
自从十八岁那年向他告白后,她便再也不肯叫他叔叔。
不是喊他的全名,就是故意黏着他叫承砚。
如今她忽然退回原来的位置,他反而觉得不习惯。
“你又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
沈知意绕过他,走进房间。
一上午,她都在清理自己留在顾家的痕迹。
书房抽屉里的家庭副卡,被她装进信封。
顾宅的钥匙,被她放在客厅茶几上。
医院紧急联系人,也从顾承砚改成了父亲。
最后,她取下衣襟上的蓝宝石胸针。
那是十八岁生日时,顾母亲手替她戴上的。
顾母曾笑着说,这是顾家只传给儿媳的东西。
后来得知她喜欢顾承砚,顾母便再也没有提过那句话。
午后,温若宁带着行李住进顾家。
她看中沈知意的房间,说这里采光好,窗外还能看见花园。
顾承砚没有立刻答应,只把目光投向沈知意。
沈知意却主动开口。
“我搬去楼下客房。”
温若宁似乎有些意外。
“知意,你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我怎么好抢你的房间?”
“没关系。”
“反正我住不了几天。”
顾承砚眉心一沉。
“什么叫住不了几天?”
沈知意正要回答,律师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她走到窗边接听。
“沈小姐,您名下的账户、信托和房产,已经全部解除顾先生的代管权限。”
“长期居留材料也准备好了,只差您本人签字。”
沈知意轻声道谢。
挂断电话时,她才发现顾承砚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他看见她放在桌上的副卡和钥匙,脸色明显冷了下来。
“沈知意,你闹够了没有?”
她怔了怔。
“我没有闹。”
“解除代管,归还副卡,现在又说住不了几天。”
顾承砚拿起那张副卡,重新塞进她手中。
“若宁搬进来,不代表顾家容不下你。”
“你不必用这些手段逼我表态。”
副卡锋利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沈知意抬起头。
“顾叔叔,我只是觉得自己已经成年,不该再花你的钱。”
“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
顾承砚盯着她平静的眼睛,胸口莫名发闷。
在他的记忆里,沈知意永远不会这样安静。
她应该哭,应该质问,应该抓住他的衣袖,求他不要让温若宁住进来。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越过他,把副卡放进了玄关的碎纸机。
机器运转的声音中,黑色卡片被彻底绞碎。
顾承砚的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沈知意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紧急联系人修改成功:贺景珩。】
顾承砚盯着那个陌生的名字,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冷意。
“贺景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