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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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去。

“按医嘱用药。”

“必要时请精神科会诊。”

护士愣了两秒。

“可陆先生只听您的。”

“那是以前。”

我挂断电话,继续替父亲办转院。

周曼很快打了过来。

“沈知微,你拿什么乔?”

“景川才刚醒,你就撂挑子。”

“我签过结清书了。”

“那张纸是让你别缠着他,不是让你真不管!”

我被气笑了。

“陆夫人,您这合同挺智能啊。”

“需要我的时候,我是护工。”

“不需要的时候,我是外人。”

“合着便宜全让您占了?”

她呼吸一重。

“你爸的费用不想要了?”

“不要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劳陆家费心。”

电话那边安静了。

周曼大概没想到,我真敢松开这根绳。

为了父亲,我忍过太多次。

忍她把我的婚纱照收进杂物间。

忍她不准陆景川的朋友叫我陆太太。

也忍她对外说,我只是趁陆景川昏迷赖进陆家。

可她不知道,父亲清醒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闺女,别拿你的人生换我的腿。”

转院的救护车到了。

父亲被抬上车前,把头扭向我。

“真舍得?”

我替他系好安全带。

“舍得。”

“哭什么?”

“眼睛进灰了。”

父亲啧了一声。

“你小时候撒谎就这句。”

新康复医院的条件不算好。

病房住着四个人。

父亲却很满意。

“有人说话,热闹。”

安顿好他,我去原来的医院办理复职。

三年前,我是康复医学科最年轻的主治。

陆景川出车祸后,周曼嫌护工不专业,逼我停职照顾他。

她说只要他醒来,陆家不会亏待我。

现在想想,这句话挺讲究。

她没说拿我当儿媳。

只说不亏待。

人家确实给了二十万。

我三年的吃喝拉撒,平均一天一百八十二块六。

比住家保姆还便宜。

科主任梁书明翻着我的资料。

“空了三年,手还行吗?”

“试试。”

“我这儿不讲人情。”

“正好,我现在最不想讲的就是人情。”

他抬头看我一眼。

“行,下午跟诊。”

下午来了个脊髓损伤的年轻患者。

家属见我面生,当场质疑。

“她三年没上岗,拿我儿子练手啊?”

旁边有人劝。

“沈医生以前很厉害。”

家属冷笑。

“以前厉害管什么用?”

“我儿子只有一双腿。”

我没争。

“您说得对。”

“我先做评估,方案由梁主任复核。”

“觉得不行,随时换人。”

两个小时后,我指出旧方案里的一个错误发力点。

患者按照新动作,右脚第一次抬离床面。

只有一点。

却让他母亲当场捂住了嘴。

梁主任拍了拍我的肩。

“手没生。”

我脱下手套。

“有些东西,丢不了。”

下班时,许妍堵在科室门口。

她戴着口罩和墨镜,怀里抱着那本被我带走的日记同款笔记本。

“知微姐,景川一直发脾气。”

“你回去看看他吧。”

“不去。”

她咬了咬嘴唇。

“他今天叫了你的名字。”

我的动作停了一瞬。

许妍立刻看见了。

“你果然还放不下。”

“行吧,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景川现在记得的人是我。”

“你回去,也是给自己找难堪。”

我看向她手里的本子。

“那你来干什么?”

她脸色微变。

“我只是心疼他。”

“他不让你碰。”

“药也不吃。”

“晚上还喊我的名字。”

“所以,你急了。”

许妍的手指一下收紧。

我越过她往前走。

她却在身后叫住我。

“沈知微,你别得意。”

“一个靠照顾病人上位的女人,真当自己是陆太太了?”

我回过头。

“是不是陆太太,我已经不在乎了。”

“但你要是想当,先学会怎么让他睡着。”

她愣住。

我按下电梯。

三年里,陆景川每晚十点都会惊厥。

只有握着我的手,他才能安静。

今晚十点刚过,周曼的电话就打来了。

背景里全是仪器的报警声。

她终于没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知微,景川又发作了。”

“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他会二次脑损伤。”

“你回来。”

“就当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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