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家作坊的月饼变质,我妈也赔光了一年的积蓄。
看着她守着成箱坏掉的月饼掉眼泪。
我拿出35万元,把村里的废弃仓房改造成冷库。
得知消息后,19名老板提着礼物登门,求我给他们留个位置。
我没有收租,后来连电费等也一并承担了。
他们逢人便说,没有我,村里的月饼作坊们早就倒闭了。
可距离今年中秋交货只剩七天,我等来的不是感谢,而是19人的联名起诉书。
他们要我拿出38万元公共仓房占用费。
有人劝我认栽:
“你妈的月饼也存在里面,你总不能让她血本无归吧?”
我看着那19个熟悉的签名,忽然笑了。
当晚,我将母亲最后一批月饼运出冷库。
随后,把停电通知贴在大门上:
“明晚十二点停止制冷。”
“这一次,我满足你们恢复原状的要求。”
......
收到起诉书时,我正站在冷库里核对温度。
电子屏显示十八度。
一排排货架上,堆着印有“福满堂”“金桂坊”“胡记老铺”等商标的月饼。
十九家作坊,三十多万盒货。
再有七天,这些月饼就要送进商场、超市和企业团购仓。
我妈推着一车刚烤好的五仁月饼进来,看见我手里的文件,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谁告的?”
我没有回答,把最后一页递给她。
十九个名字,一个不少。
排在最上面的,是胡大海。
当初他家的月饼坏得最严重,欠了工人十几万工资。
是他跪在我家门口,求我先让他用冷库。
我不光没收钱,还替他垫了两个月电费。
后来每年中秋,他都拉着我的手敬酒,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今,他要求我补交三年仓房占用费。
平均一年十二万多。
连今年的利息都算得清清楚楚。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妈声音发颤,“大海他们不至于这么没良心。”
她话音刚落,冷库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胡大海带着十几个人走进来。
他没带月饼,手里只有一份打印好的协议。
“周川,法院材料你收到了吧?”
“大家商量过了,只要你签下这个,事情还有回旋余地。”
我接过协议看了一眼。
他们不但要我承担38万元占用费。
还要求我把制冷设备、保温层和备用发电机全部留下。
理由是这些设备安装在公共仓房内,已经成为不可分割的附属设施。
简单来说。
钱要我出。
东西也得归他们。
我抬头看着胡大海。
“这三年,你们存了多少货,省了多少损耗,自己算过吗?”
旁边的刘广成避开我的目光。
胡大海却理直气壮。
“你是帮过大家,可一码归一码。”
“仓房是村里的公共财产,你占了三年,就得补钱。”
“再说,你妈的作坊不也用了?”
其他人立刻跟着点头。
我妈急得脸色发白。
“当初是你们求着小川改冷库的!”
“设备、电费、维修费,全是我们家出的。你们现在怎么能反过来要钱?”
胡大海把协议往货架上一拍。
“婶子,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七天后就是交货期。大家几十万盒货都在这里,真闹起来,你们家的月饼也跑不了。”
我听懂了。
他们觉得我不敢停冷库。
因为我妈的货也在里面。
胡大海凑近我,压低声音:
“签了吧。”
“否则这38万,只会是个开始。”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