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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车经过市警校时,里面正在举行新生开学典礼。
隔着车窗,我看见一排穿着制服的新生从操场跑过。
口号整齐,肩章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五年前,如果没有那场车祸,我也该站在里面。
母亲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按下车窗遮阳板。
“都过去了,别看了。”
她把保温杯塞进我手里。
“妈给你炖了汤,以后咱们重新开始。”
我握了很久,冻僵似的手指才慢慢有了知觉。
沈叙白从前排回头。
“你的档案我会找人问。”
“警察肯定当不成了,但找份普通工作不难。”
他语气温和,像是真的在替我考虑。
沈柔忽然小声问。
“姐姐不能回警校了吗?”
“那她当年那么努力,不是全白费了?”
车里安静下来。
母亲眼圈又红了。
父亲沉声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柔立刻咬住嘴唇。
“对不起,我只是替姐姐可惜。”
她一哭,父亲的责备便没了下文。
反倒是沈叙白看向我。
“柔柔没有恶意,你别多想。”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
想起开庭那天,
法官问我有没有要补充的。
我隔着被告席看向沈叙白。
他是我唯一的辩护律师,也是全家向我保证的退路。
可他只低头整理材料,平静地说。
“被告人自愿认罪,服从判决。”
我被判五年时,母亲哭着扑过来。
我以为她终于后悔了。
可她越过我,抱住了旁听席上脸色惨白的沈柔。
“柔柔别怕,不是判你。”
宣判后的第三天,警校寄来撤销录取通知。
薄薄一张纸,我看了整整一夜。
入狱登记时,狱警收走了我的衣服。
口袋里那张通知,也被一起装进透明袋。
旁边有人问我犯了什么事。
我说,交通肇事逃逸。
她打量我几眼,笑了。
“看着挺乖,手上居然有条人命。”
后来,这句话跟了我五年。
食堂里有人故意把汤泼到我身上,笑着问S人的时候怕不怕。
洗衣房有人按着我的头撞向水池,骂我害死别人还装清高。
最严重的一次,我肋骨骨裂,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母亲来看我时,我隔着玻璃问她。
“妈,哥哥什么时候帮我上诉?”
她眼神闪躲,只让我再忍忍。
“你已经进去了,再折腾只会让人盯上柔柔。”
“棠棠,你最懂事,别让妈妈为难。”
于是我真的又忍了。
因为我总觉得,只要我够听话,他们就会心疼我。
车停在沈家门口,我刚下车,一声金属关门的闷响从身后传来。
我的身体猛地一抖,下意识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母亲吓了一跳。
“棠棠,你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全是禁闭室落锁的铁门。
沈叙白伸手想扶我,我条件反射地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第一次露出难堪。
“里面有人打你?”
我刚想回答,沈柔便蹲到我面前。
她歪着头,眼里全是天真的好奇。
“姐姐,监狱里是不是有很多S人犯?”
“他们是不是也跟你一样,看着平平无奇,根本不像坏人?”
我抬头看她。
她像是才意识到说错了话,急忙捂住嘴。
“对不起,我忘了姐姐不喜欢别人提这个。”
“可你确实害死过人,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够了。”
沈叙白终于打断她。
我以为他是在维护我。
可下一秒,他脱下外套披在沈柔肩上。
“她刚出来,情绪不稳定,你别再刺激她。”
沈柔红着眼点头。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小心照顾姐姐的。”
父亲欣慰地拍了拍她。
“还是柔柔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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