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狱后,爸妈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是精神病院的住院通知。 妈妈把单子塞进我手里。 “安安,你在里面待了六年,情绪不稳定很正常。” “先去住一阵。” “等晚晚婚礼办完,爸妈就接你出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诊断结果。 【偏执型精神障碍,有攻击倾向。】 六年前,养妹开着我的车撞死人。 爸妈让我替她顶罪。 我替她坐了六年牢。 六年后,她顶着我的名字,要嫁给我的未婚夫。 而那个说会等我回来的男人,亲手在住院担保人那一栏,签下了名字。 爸爸冷声说: “你敢毁了晚晚,我们就把你送进去。” “一个疯子的话,谁会信?” 我把住院通知折好,塞进包里。 “行。” “那我先去看看。” “到底是谁,更该住进去。”
2
我说要回家拿换洗衣服。
妈妈答应得很快,甚至松了口气。
“对。”
“多拿几套舒服的。”
“我给你买的新睡衣也在衣柜里。”
爸爸开车带我回去。
一路上,妈妈都在说家里的变化。
“你房间的窗帘换了。”
“床单也重新买了。”
“你喜欢的那盏小夜灯,妈妈一直留着。”
我没说话。
车停在顾家门口。
我站在玄关,闻到一股陌生的香薰味。
是顾晚晚喜欢的白茶香,以前我闻不惯。
妈妈总说,晚晚睡眠不好,闻着这个能安心。
我换了鞋,往楼上走。
妈妈跟在我后面。
“安安。”
“你别误会。”
“晚晚婚礼快到了,家里东西多,可能有点乱。”
我的房间,被布置成了婚房。
床上铺着大红色床单。
墙上挂着巨幅婚纱照。
顾晚晚穿着婚纱,挽着陆沉。
照片下方印着两个名字。
顾安安。
陆沉。
我站在门口,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棍。
顾晚晚从衣帽间走出来。
她穿着一条白色礼裙。
脖子上戴着我的项链。
手腕上,是外婆留给我的玉镯。
她看见我,先是一愣。
随即红了眼。
“姐姐。”
“你回来了。”
她快步朝我走来,像是真的想抱我,我侧身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
妈妈连忙解释。
“安安,晚晚婚礼就在家里办。”
“你的房间采光最好,暂时借她用几天。”
我指着墙上的名字。
“她为什么叫顾安安?”
空气安静下来。
顾晚晚咬了咬唇。
“姐姐,是陆家那边的意思。”
“他们觉得这个名字比较顺。”
“婚礼都准备好了,现在改来不及。”
我看着她。
“那你叫什么?”
顾晚晚低下头。
“我还是顾晚晚。”
“婚礼上只是......暂时用一下。”
妈妈赶紧过来拉我。
“就一个名字。”
“安安,你别跟晚晚计较。”
“她这些年一直觉得亏欠你。”
我看向她手上的玉镯。
“那镯子呢?”
妈妈沉默两秒。
“婚礼上先戴戴。”
“等婚礼结束,妈让她还你。”
六年前,他们也说。
“你先替晚晚进去。”
“等风头过去,爸妈就接你出来。”
结果我等了六年。
陆沉从楼下上来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看见我,脸色很难看。
“安安。”
“你怎么回来了?”
我问他:
“你不是说,等我出来吗?”
陆沉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等过。”
“可晚晚那几年状态很差。”
“她离不开人。”
我点头。
“所以你就陪着她。”
“陪着陪着,陪到婚礼上。”
他皱眉。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和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晚晚忽然红着眼掉泪。
“陆沉哥,别说了。”
“姐姐刚出来,肯定接受不了。”
她一哭,妈妈立刻心疼。
“晚晚,你别哭。”
“医生说你不能情绪波动。”
爸爸也从楼下走上来。
他看了我一眼。
“安安。”
“婚礼已经定了。”
“你别在这个时候闹。”
顾晚晚戴着我的玉镯,住着我的房间,顶着我的名字,仿佛这个家真正的女儿。
我转身拉开书桌抽屉。
里面有一部旧手机。
那是我六年前被带走时,落在家里的。
顾晚晚脸色一下变了。
“姐姐。”
“那个手机早坏了。”
我按下开机键。
屏幕闪了两下。
居然亮了。
里面跳出一条没发出去的语音草稿。
录制时间。
六年前,车祸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