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宴会厅里沾染的沉香气。
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思绪恍惚了一瞬。
其实,我八岁之前,也是沈家的骄傲。
我闭上眼,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十岁那年,我便能倒背《黄帝内经》。
十二岁,奶奶生前留下的残缺医案,我能准确补全药方。
甚至有一回,母亲的一位至交得了怪病。
满身红斑,高烧不退,寻遍名医无果。
是我偷偷在她喝的药渣里,加了一味极偏的“玄参”。
借着那份名气,大姐顺利进了京城最好的中医院。
平步青云。
我成了沈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个只懂皮毛,不准深究的废物。
“汪汪——”
一阵虚弱的狗叫声将我从回忆中拉回。
一辆黑色的定制劳斯莱斯停在酒店正门。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女保镖率先下车,拉起警戒线。
接着,一个身穿高定休闲西服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怀里抱着一只毛发黯淡的阿富汗猎犬。
这阵仗,想必就是那位通天贵客,林老的家眷了。
那少爷满脸焦急,快步走向电梯。
“快点,让沈大夫看看查理怎么了,今天早上开始就不吃不喝。”
我盯着那只猎犬看了一眼。
眼白发黄,呼吸急促,四肢呈现不自然的僵直。
这不是普通的肠胃病。
这是急性溶血的症状。
应该是误食了某种带毒素的植物球茎。
我本不想多管闲事。
但那狗的眼神太痛苦了,像极了我接生过的那只流浪猫。
我站起身,走向电梯口。
“这狗不能再颠簸了,把它平放下来。”
我开口说道。
林少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我。
看着我洗得发白的衣服和那个破旧的帆布包,眉头紧锁。
“你是谁?”
“安保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女保镖立刻上前,试图将我推开。
“我是兽医。”
我语气平静,指了指那只狗。
“它现在心率极快,伴随黄疸。”
“你再这么抱着它挤电梯,不出十分钟,它就会心衰而死。”
林少爷脸色一白。
下意识地松了松手。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大姐沈晏清带着几个女徒弟,满面春风地迎了出来。
“林少爷,您可算来了,林老已经在楼上等您了。”
大姐看到我,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秒。
但很快恢复了端庄的模样。
她快步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挡在我面前。
“听澜,不是让你在楼下喝咖啡吗?”
“怎么惊扰了林少爷。”
她转过头,对着林少爷抱歉地笑了笑。
“林少爷恕罪,这是我七弟,平时在基层兽医站工作,没见过什么世面。”
林少爷一听我是兽医站的,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
“沈大夫,你们沈家怎么还有这种人?”
“赶紧把他弄走,查理要是被他吓到了怎么办。”
大姐转过身,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无奈的包容。
“听澜,听话。”
“回去坐着。”
“查理可是林老最疼爱的宠物,不是你平时接触的那些流浪狗。”
她伸手摸了摸猎犬的脖子。
“林少爷放心,查理只是换了环境,有些应激反应。”
“加上最近天气转凉,可能有些积食。”
“我这就开几副温和的消食方子,给它调理一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大姐那胸有成竹的模样。
叹了口气。
“积食会导致眼睑黄染吗?”
我看着大姐的眼睛。
“它误食了百合科的植物,现在已经是急性溶血期。”
“你用消食的方子,只会加速毒素在血液里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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