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将军府三年,我一直未能有孕。 夫君的军医青梅说我体弱,要日日给我送一锅强身健体的补汤。 可送来之后,那汤不仅腥苦刺鼻,我每每喝完还会腹痛难忍。 后来我不愿再喝,全家人便轮番上阵指责我。 婆婆骂我不识好歹: “柔儿医术高超,这汤药千金难求,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夫君冷脸训斥: “她一片好心为你熬药,你却如此狭隘,真是刁妇!” 小姑也阴阳怪气: “你生不出孩子就算了,还敢糟蹋别人的心血!” 我被迫喝了三年,逐渐骨瘦如柴,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 毒发身亡前,我才知道那是极寒的毒药。 可他们只说一句,是我身子本弱,福薄命贱。 再睁眼,我回到了青梅第一次端着补汤上门的那天。 我提前吩咐后厨备了一桌家宴, 鸡鸭鱼肉,冷热八碟,样样齐全。 只差一锅汤。
陆老夫人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若是能一直保持这份贤良淑德,我们陆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陆景渊也微微颔首,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你能明白音初的苦心,主动设宴款待她,这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气度。”
他们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我的讨好,坐在了桌前。
林音初却站在原地,满脸惶恐地摆着手。
“老夫人,景渊哥哥,这怎么使得。”
她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红。
“我不过是个随行大夫,能为令月姐姐调理身子是我的本分,怎敢受姐姐如此大礼。”
陆思微立刻把她按在座位上,语气里满是不平。
“音初姐姐你别怕,你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吃嫂嫂一顿饭怎么了?”
她转头斜了我一眼,声音温柔却带着刺。
“嫂嫂三年生不出孩子,若不是有你护着,换作别家早就被休回去了。她感谢你是应该的。”
我静静地站在桌旁,听着这些上一世让我痛不欲生的话语。
曾经,每次听到他们这样说,我都会拼命解释我没有生病。
我会告诉他们喝了那汤之后,我的五脏六腑就像被冰刀切割一样疼。
可陆景渊只会皱着眉头,用最无奈的语气说我是在装病争宠。
陆老夫人会叹着气,劝我要大度容人。
而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我被迫灌下一碗又一碗毒汤。
身体日渐衰败,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们依旧围在林音初身边,夸赞她的善良与不易。
“令月,站着发什么愣?”
陆景渊温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他指了指身旁的空位,示意我坐下。
“今日既然是家宴,就不要摆出那副冷冰冰的脸色,让音初看了不自在。”
我收敛心神,从容地在他身边落座。
“夫君说得对,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
我拿起公筷,将一块去骨的清蒸鲈鱼夹到陆景渊碗里。
“尝尝这鱼,后厨费了不少功夫。”
陆景渊见我如此顺从,眼中的防备终于卸下了几分。
他夹起鱼肉尝了一口,微微点头。
“味道尚可。”
林音初见状,立刻拿起公勺,给陆老夫人舀了一碗燕窝粥。
“老夫人,您胃口不好,先喝点粥暖暖胃。”
陆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夸赞。
“还是音初贴心,知道我这两日夜里总是咳嗽。”
林音初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声音娇柔。
“老夫人的身子才是陆家的根基,音初自然要事事上心。”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我,眼神中透着无声的挑衅。
“令月姐姐,你刚喝了补汤,忌食生冷。这道凉拌海茸你千万别碰,免得冲撞了药效。”
陆景渊闻言,立刻将那盘凉拌海茸推得离我远了一些。
“音初叮嘱得是。你既然喝了药,就该严格遵照医嘱,别再像以前那样任性。”
我看着那盘被推走的海茸,没有生气,反而配合地点了点头。
“多谢妹妹提醒。既然吃了你的药,我自然什么都听你的。”
我放下筷子,转身吩咐旁边的丫鬟。
“去,把小红炉上煨着的那锅八珍老鸭汤端上来。”
丫鬟领命而去,很快便端着一个硕大的紫砂汤锅走了进来。
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起,浓郁的鲜香瞬间压过了桌上其他菜肴的味道。
我站起身,拿起白瓷汤勺,亲自在汤锅里搅动了两下。
“这汤我吩咐后厨煨了一整个下午,用的都是极品的人参和鹿茸。”
我微笑着环视众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正好多喝几碗,好好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