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棠接到幼儿园老师电话的时候,正在灶台前熬秋梨膏。 锅里咕嘟嘟冒着泡,甜香弥漫整个厨房。 女儿念念这两天咳嗽,她昨晚查了三个食谱才选定配比。 老师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 “乔念妈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提......今天有位女士来接念念放学,念念直接扑上去喊了声‘妈妈’。” 江晓棠握着木勺的手顿住。 “她说她是念念的姑姑,我核实了接送名单确实有这个人,就让她签字把孩子带走了。但念念喊妈妈这事儿......我觉得还是得告诉您一声。” 江晓棠嗓子发紧,声音努力保持平稳: “知道了,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她拨给丈夫乔衍。 响了三声,被挂断。 再打,关机。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 女儿念念从小嘴甜,见人就叫哥哥姐姐,叫错一次也正常。 灶台上的梨膏快要熬干了,她赶紧关火,把膏倒进玻璃瓶里。 手忙脚乱间烫到手指,也顾不上疼。 半小时后,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乔衍。 是念念——被一个女人牵着手走进来的。 女人她认识。 宋婉清——她研究生时最好的室友,乔衍大学时的前女友。
2
那晚,江晓棠一夜没睡。
第二天是周三。
也是她每周去医院陪父亲做康复的日子。
下午四点,乔衍发来消息。
【公司有会,晚上不回去吃饭。】
几分钟后,幼儿园老师又打来电话,说念念已经被家长接走。
江晓棠打开电话手表的定位。
屏幕上的小红点停在城南的高档公寓。
不是公司,也不是家。
她打车过去,站在1702门口时,里面正传出一阵笑声。
“乔先生再靠近太太一点。”
“宝宝站中间,对,就是一家三口的感觉。”
江晓棠推开虚掩的门。
客厅里架着补光灯。
乔衍穿着白衬衫,宋婉清穿着同色长裙,念念站在两人中间,头上戴着小皇冠。
摄影师笑着招呼。
“乔太太,您把手搭在先生肩上。”
乔衍没有纠正。
直到看见江晓棠,他才沉下脸。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丈夫和女儿背着我,到底组了个什么样的家。”
江晓棠走进去。
玄关摆着三双拖鞋。
餐桌上放着三套碗筷。
阳台晾着款式相同的亲子睡衣。
最里面的房间刷成浅粉色,床头摆满念念喜欢的玩偶,连她睡觉必须抱的旧兔子都在这里。
墙上挂着十几张照片。
游乐园、动物园、亲子餐厅、露营地。
照片右下角的日期,全是周三。
每一个她守在医院、替父亲擦身喂饭的周三。
乔衍都带着念念,陪宋婉清扮演一家三口。
江晓棠胸口堵得发疼。
“房子谁租的?”
宋婉清赶紧解释:“是我租的,乔衍只是帮忙。”
江晓棠打开手机,把银行流水举到他们面前。
“每月一万八,连续扣了四个月。”
“钱从我们的共同账户走,你管这叫帮忙?”
乔衍挡到宋婉清面前。
“钱的事回家说,别当着外人的面闹。”
“谁是外人?”
江晓棠看着他。
“摄影师,宋婉清,还是我?”
摄影师尴尬地收拾设备,匆匆离开。
念念扯住宋婉清的裙子。
“婉清妈妈,照片还没拍完呢。”
江晓棠闭了闭眼。
乔衍却像觉得她不可理喻。
“一套房,几张照片而已。”
“我跟婉清清清白白,真正的乔太太还是你,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江晓棠忽然不想争了。
她转身时,看见鞋柜上压着一张幼儿园接送信息表。
父亲一栏是乔衍。
母亲一栏,赫然写着宋婉清。
而她的名字被挤到最下面,关系标注是“其他家属”。
回家后,江晓棠打开电脑。
她整理了五年来的育儿记录、医疗票据、家长群聊天截图,又打印出房租流水和接送信息表。
乔衍深夜回来时,她已经把材料装满一个文件袋。
“还没闹够?”
他冷着脸问。
江晓棠没有抬头。
“没有,我只是终于不想闹了。”
乔衍盯了她片刻,像是认定她在赌气,转身去了书房。
凌晨,念念的电话手表突然自动连上家庭平板。
里面传出宋婉清的哭声。
“晓棠是不是很生气?要不这套房子我还是退了吧。”
乔衍低声安慰她。
“你不用管。”
“晓棠只是暂时接受不了。”
“她舍不得念念,也离不开我,闹几天就好了。”
江晓棠坐在黑暗里,听完了整段录音。
随后,她把录音导出,发给了离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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