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当晚,家属席空无一人。 司仪和宾客面面相觑。 我捏紧手机,给未婚妻打去电话。 “你、你跟爸妈,还有哥,人、人呢?” 那边传来几声轻笑。 是我哥陆惊澜。 “无为,是我让大家都别去的。” “你这一紧张就口吃的病,需要脱敏治疗。” 我愣住。 话哽在喉咙,更说不出来了。 宋慈接过电话,也劝。 “无为,惊澜也是为了你好。” “趁这个机会,你锻炼锻炼,应付宾客。” “惊澜还真是懂得变通,不像你。” 不像你。 又是这句话。 我从小就被拿来和陆惊澜比较。 我爸说,你看你哥多大气,不像你。 我妈说,你看你哥多聪明,不像你。 就连宋慈也说,你看惊澜多会说话,不像你。 可我也不是生来就不会说话。 口吃,是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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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只是一回去,就开始收拾行李。
一边收拾,一边抹眼泪。
我忽然想起,去上大学时,我也这样收拾行李。
那时,我在这边往进装,宋慈在那边往外拿。
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折腾了半天,箱子还是空的。
我无奈看她。
她就过来抱着我撒娇。
“舍不得你走。”
现在想来,她可能是巴不得我走。
回神,我看向已经被填满的行李箱。
原来我的东西这么少。
没人捣乱,十分钟就收拾好了。
手机震动两下,是航班信息提示。
七天后,下午五点。
目的地,京北。
扣上行李箱最后一个锁扣。
门外也传来“咔哒”一声。
是他们回来了。
外面很热闹。
爸妈的笑声,陆惊澜和宋慈的打闹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似乎才想起来还有个我。
房间门被推开。
陆惊澜做作的惊呼。
“无为,原来你都回来了!”
“怎么样?口吃的毛病有改善吗?”
还没说话,我妈就过来了。
“能有什么改善?他那副样子,一辈子也改不了!”
“看看,都这样说了,他还埋头研究他那破画呢。”
我攥着画架,指节用力到泛白。
陆惊澜当起好人。
“妈,你别这么说,无为也就只剩这一个爱好了。”
宋慈也挤进房间,蹲下来帮我一起整理画架。
跟他一唱一和。
“是啊,无为又不聪明,没考上好大学。”
“也没有交际能力,找不到好工作。”
“不像惊澜......”
陆惊澜笑得开心,随即问我。
“无为,七天后,阿慈就要陪我去海市了。”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我正准备摇头,就被宋慈打断。
她转头看向陆惊澜,一脸无奈。
“惊澜,我陪你去,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
“无为在家里,有爸妈护着,叫他干什么?”
“我同时照顾两个,都照顾不过来。”
陆惊澜笑得更欢。
“无为,你看你女朋友,多贴心。”
“以后把你交给她,我能放心了!”
宋慈故作不满,笑着去锤他。
“这话说的,难道你第一天认识我?”
陆惊澜笑怒,伸手去抓她。
两只手很快交缠在一起。
没人在乎我。
好像总是这样,从以前开始。
爸妈轻飘飘的否定我。
陆惊澜轻飘飘的替我决定。
宋慈又轻飘飘的替我接受或否决。
他们知道我口吃,插不上话。
却依旧没人愿意耐心等我。
但以后,我也不用他们等了。
他们笑闹到半夜,才离开我的房间。
走之前,陆惊澜回头嘱咐我。
“妈说后天聚餐,给今天订婚宴来的客人赔礼道歉。”
“你记得准备道歉的话。”
我没应,他也没等我应。
二十年,我们都习惯了。
习惯了不听我说话。
我没打算道歉。
扔下我和宾客的、毁了订婚宴的。
是他们。
隔天一早,我先回了学校。
被京北大学看上的画,还在学校的艺术长廊上挂着。
我得带去一起报道。
取画的过程很顺利。
老师拍着我的肩膀,夸我前途无量。
可刚下楼,就碰到了陆惊澜和宋慈。
我脚步一顿,和宋慈对视上。
以往,就算我是拖油瓶,他们去哪也都带着我。
可现在,他们连回学校,都不跟我说了。
我低头,想赶紧离开。
却被陆惊澜叫住。
他看起来很兴奋。
“无为,你来学校做什么?是论文有问题吗?”
我导师的笑脸僵了一下。
“这位同学,话不能乱说。”
“陆同学的画可是被京——”
“老、老师。”
我打断她的话,语气有些急。
“那您、您先忙。”
导师不好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陆惊澜笑着凑上来。
“拿的什么?给我看看。”
我下意识躲开。
宋慈蹙眉,上前一步。
“无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就因为我陪惊澜,没陪你?”
“还不是因为你来学校没跟我说,要不然......”
我摇头,打断她。
“没、没怪你。”
“我不、不需要你、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