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老公在他白月光回国那天,爽约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在餐厅里接了个电话,起身就走,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留。 他说,念念救过他的命。 他欠她的,得还。 三年里我把一颗心捧到他面前。 他没要。 那天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没哭没闹,收拾东西搬走。 他以为我会像从前每一次那样,红着眼眶回头求他。 我没有。 后来他查清了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红着眼找到我,当着我的面跪了下来。 可那时候我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 想起那天是谁把他从变形的驾驶座里拖出来,想起他捧在心口三年的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有些债,不是一跪就能还清的。
别墅里黑着灯,阿姨早睡了。
我在玄关换鞋,看见陆时屿的拖鞋还端端正正摆在原位,他根本没回来过。
手机安安静静,一条消息都没有。
我洗完澡,对着浴室镜子擦头发,镜子里的人嘴唇发白,眼底两团青气,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姜晚又发来消息:「你还好吗?」
我回了两个字:「没事。」
她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三年了,他还是忘不了她,你何苦呢?」
何苦呢。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那场车祸,我醒过来的时候,头上缠着纱布,床边坐着个陌生男人。
他告诉我,我叫苏晚,是他开车出的事,我撞到了头,以前的事可能都记不起来了。
我那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觉得陌生,整个人慌得厉害,是他一样一样替我安排,找护工,转病房,喂水喂饭。
出院那天,他在病房门口站了很久,说我是在他车上受的伤,是他害我没了过去,他不能就这么把我推出去。
他说:「苏晚,跟我回家,我照顾你。」
后来我们去民政局登了记。
那天也下着雨,他撑一把黑伞,全程话不多,拍照的时候我紧张,嘴角不知道该怎么摆,是摄影师喊了两遍,他才偏过头,跟我说了句「别绷着」。
红本本拿到手,他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揣进内袋,那模样,是办完了一件必须办的事。
我什么都不记得,他是我失忆后唯一认识、也唯一肯要我的人,他说会负责,我就信了。
婚后我才一点点知道,他心里一直装着个白月光,叫沈念。
他说车祸那天他本来要去机场接沈念,是我叫他的车、半路出了事,他没接成,沈念一气之下出了国,三年没回来。
他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沈念。
所以这三年,他对我始终淡淡的,客气,疏离,像对待一个寄住在家里的远房亲戚。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他总有一天能看见我。
我学做他爱吃的菜,记住他喝咖啡要两份糖一份奶,他胃不好,我在玄关抽屉里常年备着温胃的药,他熬夜,我就坐在客厅等到他睡。
有一年冬天我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二,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打摆子,我给他打电话,那头有音乐声,他说在陪客户,走不开,让我多喝热水。
后半夜我自己摸下楼找药,腿软得扶不住墙,是阿姨听见动静,起来给我敷的毛巾。
第二天他回来,摸了一下我额头,说「还烧吗」,手停了不到两秒就收回去,转头问阿姨他的西装干洗了没有。
三年了。
他的胃药放在哪个抽屉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衬衫领口的尺寸我用手一摸就知道,他睡觉习惯侧向哪边,我都知道。
可他不知道我对芒果过敏,不知道我冬天手脚冰凉,不知道我不吃香菜,甚至不知道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躺到床上,被子里全是冷的。
凌晨三点,楼下传来车声。
陆时屿回来了。
他脚步很轻地上楼,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推门,去了客房。
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声,在夜里格外清楚。
我睁着眼,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