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那天,我把撕假千金的台词背了八百遍。 我在底层摸爬滚打二十四年,端过盘子跑过销售,替几十个被欠薪的姐妹要回过血汗钱。 占了我身份的人,我一个字都不打算放过。 可她站在玄关,攥着一把房间钥匙,结结巴巴跟我说:「对、对不起,我这就把房间让出来,我、我可以走的。」 我等她使绊子,等了三天,她没使,还熬夜给我织围巾,提醒我东西收好、夜里别着凉。 我又看着名媛把她的画稿署上自己的名,看着她未婚夫当着一屋子人悔婚,她红着眼,还替人家找理由。 好家伙,撕她我下不去手。 那我就替她,把欠她的、欠我的,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后来那场商会大典上,抢她稿子的当众社死,悔她婚的跪在地上求饶,想吞掉霍家的,把自己的窟窿摆上了台面。 我那软得像棉花糖的妹妹,站在几千人面前,把证据举过了头顶。
我没东张西望,只安静看着窗外,把路记在心里。
进了正厅,主位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眉眼跟我有几分相似,不怒自威,是霍振邦,我亲爸。
他旁边妇人眼睛红红的,一看见我就捂住嘴,是霍母江敏。
我还没开口,一个女孩先快步迎上来,跟我差不多大,穿一身浅色裙子,长得很软和。
她走到我面前,头埋得低低的,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对、对不起。」
她声音发颤,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双手捧着递过来:「我叫霍安宁,你的房间我一直住着,已经收拾好了,这就搬出来。」
我没接钥匙,眯起眼看她,来了,白莲花示弱苦肉计,先把姿态做足,等我放松警惕再背后捅刀。
我抱着胳膊似笑非笑:「搬?你往哪搬?」
她一僵,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不知道能去哪,但这是你的家,你的身份,我不能再占了。」
竟真有佣人拎着两个行李箱从楼梯下来,把箱子往墙角一墩,眼皮都没抬,嘴里嘟囔,抱错的还住三楼,真当自己是小姐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人听见。
那佣人墩完箱子,还故意用眼角剜了安宁一下。
好家伙,演得挺全套。
我绷着等她哭、等她喊冤,可她没有,就那么捧着钥匙安静站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还往旁边让了让,怕挡着我的路。
霍振邦皱着眉开口,语气算不上好听:「行了安宁,钥匙你先拿着,明月刚回来住处我会安排,你的事,过两天再说。」
他又问我这几年在哪儿、读了什么书、靠什么过活,问一句停一停,那架势哪里是认女儿,分明是在面试一个不知底细的伙计,连杯热茶,都没让人给我倒。
意思我听懂了,他想先晾着慢慢处置。
江敏赶紧打圆场,起身拉我的手,她手心冰凉,一遍遍地摸我的脸、我的手,像怕一松手,我又没了。
「明月,我的孩子,让妈好好看看你,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抽回手往前走两步,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清:「我知道你们怕我争、怕我闹。」
「从前的账我会一笔笔算,谁也别想糊弄我。」我目光落在霍安宁身上,「但从今天起,安宁是我霍明月的妹妹,谁给她气受,就是跟我过不去。」
霍安宁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一脸不敢相信,满屋子鸦雀无声,霍振邦端着茶杯半天没说出话。
我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刚墩完箱子的佣人身上,抬了抬下巴:「你,过来。」
那佣人没料到我会点她,僵着走过来,我抱着胳膊,声音不高:「方才在楼梯上,箱子是谁让你墩的?」
「我、我自己......」
「自己墩的箱子,自己扶回去。」我盯着她,「再让我看见你冲安宁甩脸子,就不是扶箱子这么简单了,听明白了吗?」
她脸涨得通红,在满堂人眼皮子底下,一声不吭把两个箱子重新拎上了楼。
一屋子人各怀心思,我看得明白。
我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狠话,可看着那把被安宁攥得发烫的钥匙,看着她连哭都不敢出声,那些话忽然说不出口。
但我没放松警惕,我得看看,她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