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十三年,我成了别人嘴里「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
丈夫升市场总监那晚,我炖了三个小时的解酒汤,送到庆功宴,在酒店卫生间,撞见他搂着助理。
他的领带挂在她脖子上,她身上穿的,是我上周刚给他买的羊绒开衫。
所有人都劝我忍。
婆婆说,男人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亲戚说,离了婚你什么都不是。
女儿报班要五百块,他当着婆婆的面甩给我:「省着点花,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转头,他给那个女人,买了两万三千八的项链。
我没哭没闹。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照常做饭、擦身、熨衬衫。
没人知道,书房保险柜里,他三年的转账流水、购房合同、公司假账,我已经按日期,一页页贴好了便签。
我丈夫张启明升市场总监那天,我在酒店卫生间里,撞见他和他的助理苏倩。
那天早上五点我就起来了。
牛腩焯水,撇沫,加姜片和料酒,小火炖了三个小时。
解酒汤装进保温桶的时候,天刚亮透。
我怕凉,把保温桶揣在羽绒服怀里,一路捂着。
萌萌坐在副驾上问我:「妈妈,爸爸看到我们,会高兴吗?」
我说:「会的,你爸今天升职。」
她今年十二岁,小升初,正是要花钱的时候。
来之前我特意给她换上新买的裙子,想着一家三口吃顿饭,沾沾喜气。
庆功宴在凯悦三楼。
我们到的时候,里面正热闹,张启明被一群人围着敬酒,脸喝得通红。
我没急着进去,先拐去卫生间洗把脸。
最里面的隔间,门虚掩着。
我听见一个女声笑着说了句什么,声音很熟。
然后我听见张启明说:「别闹,让人看见。」
我从门缝里看进去,他的领带挂在苏倩脖子上。
苏倩身上穿的,是我上周刚给他买的那件灰色羊绒开衫,一千八,我在商场挑了一下午。
我手里还提着那个保温桶。
三个小时炖出来的汤,在我怀里捂了一路,还是热的。
苏倩先看见了我。
她没慌,反而冲我笑了一下,慢悠悠地把开衫的领子拢了拢。
张启明回过头,脸一下就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我没冲上去。
我把保温桶轻轻放在洗手台上,转身出了卫生间。
走廊尽头的宴会厅里,有人在高声敬酒:「张总监年轻有为啊!」
有人问了句:「哎,刚才门口那个大姐是谁啊?」
张启明的声音传出来,带着酒气:「家里那位。她就是个家庭主妇,什么都不懂,不用管她。」
我站在走廊里,扶着墙。
胃里一阵一阵发酸,像有人拿勺子在里面搅。
十三年。
从他月薪三千,在出租屋里跟我说「等我赚了钱让你过好日子」,到今天。
我陪着他还过创业欠的债,伺候过他脑梗的妈,把婚前攒的三十万全投进了他的公司。
现在他说,我什么都不懂。
我回到宴会厅门口,冲萌萌招了招手。
她跑过来:「妈妈,我们不进去吗?」
「爸爸忙。」我说,「我们回家。」
路上,萌萌在后座睡着了。
等红灯的时候,我看着前面一排一排的尾灯,眼睛干得发涩,一滴眼泪都没有。
回到家,我照常淘米做饭。
四菜一汤,都是张启明爱吃的。
晚上十一点,他回来了,领带系得整整齐齐,开衫不见了。
「今天怎么去了又走了?」他一边换鞋一边说,「同事们还问呢。」
「萌萌困了。」我接过他的公文包,「洗澡水给你放好了。」
他嗯了一声,进了浴室。
我把他换下来的衬衫拿去阳台,凑近闻了闻。
领口有香水味,甜的,不是我用的那种。
我把衬衫扔进洗衣机,倒洗衣液的时候,手很稳,一点没抖。
躺在床上,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很沉。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他不记得了。
十三年前领证那晚,也是这样的晚上,他抱着我说,庭庭,这辈子我一定对你好。
好。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不知道,从卫生间出来的那一刻,我心里已经跟他离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