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卖鱼,二哥修车,三哥跑龙套,四哥蹲实验室,五哥送外卖,我自己开网店卖袜子,月销三双,其中两双还是我妈生前的老同事可怜我下的单。
姑姑每年的年夜饭上,把我们当笑话讲,说姜家祖坟冒青烟,都救不回来。
直到我二十二岁生日,我开了天眼,能看见每个人头顶飘着的弹幕,那是人家心里最真的话。
我看见木头老公在心里喊我老婆,看见姑姑算计我,看见名媛要抢我的婚,还看见我那五个哥哥,一个比一个马甲大。
他们都以为我是废物,可笑。
我藏起的那个马甲,比他们加起来都大。
我卖了三年袜子,不是认命,是布了三年的局。
这一次我不躲了。
我要把欠我的、欠我爸妈的,连本带利,当众讨回来。
谁再敢提“废物“两个字,我让他跪着,看我登顶。
年夜饭,姑姑把最后一只虾剥好,放进表姐碗里,眼皮都没抬。
「姜莱,你五哥今年,又送外卖送得回不来?」
一桌子亲戚哄地笑开,姑姑很满意,端起了茶杯。
【六个废物,看一遍爽一遍。】
这行字,在她头顶飘着。
我能看见。
半个月前我过生日,吹完蜡烛就开了天眼,每个人心里最真的话,我都看得见。
去医院查了,脑子没病。
我就当老天爷给我发了把刀,让我割了这帮人的假面具。
往年我低头忍了。
今年我筷子一搁,笑了。
「姑姑,您看我们六个废物,看一遍爽一遍,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给我们这个面子?」
我环视一圈。
一桌子亲戚,有的低头扒饭装没听见。
有的端着杯子看热闹。
还有几个,嘴角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们都等着看我怎么收场,往年,能看我红着脸、低着头、被数落一整顿饭。
可惜,今年要让他们失望了。
全场静了。
姑姑脸一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说人话。」我夹了口菜,慢慢嚼着,「您不是最爱听人话吗?」
表姐林菲菲立刻撂了筷子帮腔:「姜莱,姑姑说你两句,你还敢顶嘴?」
我转头看她,她头顶飘着一行字。
【等会儿说我未婚夫年薪七十万,吓死她。】
我笑了,就等她这句。
「姐,你未婚夫,沈氏市场部经理,年薪七十万,对吧?」我抢先把话堵回去,「怎么,想拿这个来吓死我?」
表姐愣住,嘴张着,跟吞了个鸡蛋似的。
她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我转头看我老公,沈聿。
结婚一年,他跟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八十个是「嗯」,亲戚都说我嫁了个泡了水的木头。
他这会儿正低头剥虾,慢条斯理,头顶弹幕,一行一行往外冒。
【老婆今天扎了马尾,好想rua,忍住。】
【姑姑剥的虾不新鲜,虾线都没去,老婆别吃。】
【沈氏市场部那个姓陈的,报销单造假,辞退报告我签的字,可她不知道我是谁。】
我看着这个「木头」,差点笑出声。
他一个文员,签什么辞退报告?哦,我懂了。
我这老公,马甲也不小。
我没戳破,当着他的面,把姑姑剥给表姐那只虾,夹起来,看了一眼。
「虾线黑成这样,姐,你未婚夫年薪七十万,没告诉你,不新鲜的虾吃了,闹肚子?」
表姐低头一看,脸绿了。
全桌哄笑,这回笑的,是她。
姑姑彻底挂不住,一拍桌子:「够了!姜莱,你嫁个没出息的文员,还在这儿逞口舌之快!有本事,你跟你姐比一比?」
「初二,菲菲未婚夫上门,点名要见你老公。」她冷笑,「我倒要看看,一个文员,敢不敢上桌。」
我还没接话,沈聿剥虾的手停了。
他头顶弹幕,只有三个字。
【她完了。】
我笑了。
姑姑,你不知道,要完的,从来不是我,是你。
我端起可乐,冲沈聿举了举。
沈聿,别忍了。
初二,咱俩一起,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废物。